她抬起往上看，二楼栏杆后面有个金脑袋缩回去了，过了几秒又探出来，冲她了个鬼脸。

        她听见他说“你跟我去霍格沃茨”。

        她确实什么都不会。没有魔杖，没有魔法，连字都认不全。她能干的活儿随便换个人来都比她干得好，她心里清楚。所以他说什么她就听着，骂完了她接着干活。

        德拉科要去霍格沃茨那天晚上，把她叫到地窖的储藏间里鞋。她蹲在地上拿布条蘸了鞋油一圈一圈地蹭，他坐在箱子上看着她。

        再没有第三次，她知走不了。

        成年佣人都是巫师出，没人乐意跟她搭话，她去厨房盛饭的时候，排在前面的女仆回看了她一眼，往旁边挪了半步。家养小灵倒是会跟她说话，但说的都是“梅拉小姐把那个盆递过来”“梅拉小姐地板再一遍”之类的，说完就各忙各的去了。

        魔法学院吗。

        她手上停了一下，说霍格沃茨不让带女仆。

        他说了那句“你是那个哑炮”。她点了。

        她话越来越少，越来越低，走路贴着墙，能把自己缩多小缩多小。有时候着着地板，她忽然会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开口说话是什么时候，然后就在心里默默数数，数到十再接着。

        她没问他什么办法。问了也没用，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块石板上有块陈年污渍，怎么蹭都蹭不掉，她把抹布在去污粉里蘸了又蘸，使劲蹭。后脑勺被什么东西弹了一下，不疼，但吓了她一。

        她以为这事就算完了。结果第二天他又来了，第三天也来了，第四天也来了。她大厅他就在旁边站着看，她到哪块砖他就踩哪块砖。她洗碗他就在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她手泡在凉水里搓盘子，他嫌她洗得慢，拿指尖弹水花溅她一脸。她去花房换水他跟着去，把刚换好的水盆踢翻，她蹲下去地上的水，他就站在旁边说“你连盆水都端不稳，你还会干什么”。

        德拉科・尔福拿石子砸她那天，她正跪在一楼大厅石板。

        她不知霍格沃茨会是什么样。但她在哪儿都一样。地板、洗碗、端茶、挨骂。换个地方接着干就是了。

        站台上人很多，她攥着行李站在人群最边上，看着尔福少爷从车厢那走过来。他经过她边的时候说了句“跟紧点”，她点了，跟在他后两步远的地方，低看着他的鞋后跟，一路跟进了霍格沃茨。

        她说了“会弄干净的”，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走了。

        他又说“魔法世界也会有不能用魔法的人吗，我以为麻瓜已经最低劣了，就连那些丑陋的家养小灵都会用魔法”，然后嘲弄她连地不好。

        尔福庄园不缺她这一口饭，但她得干活抵。地板、洗碗、给厨房的家养小灵打下手、给花房换水、给各间屋子掸灰。

        第二天他又来了，这回直接下楼走到她面前。她抬看他，他蹲下来，歪着脑袋打量她，灰蓝色的眼睛在她上扫来扫去，像在看什么掉在路边的东西。

了她一把，低看见她手腕上的疤，啧了一声，说“小姑娘，上带着咒呢，跑什么跑，认命吧”。她蹲在巷子口的墙底下缓了半天，等手腕不疼了，自己走回了采买的队伍里。

        他说他知，所以他得想个办法。

        她不认识他，只知庄园里住了个金发的小少爷，偶尔会从走廊那跑过去，后跟着两个家养小灵追着喊“少爷慢点”。她低下继续石板，没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