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成问：“她长什么模样？”

        一名士兵踹开半塌棚屋的门。屋里没有灯，只有外面的火光从破裂的木板间透进来。两名赤衣守卫倒在地上，口各中一箭；角落里还有一人被反绑双手，半跪在一条浅沟中。

        魏成缓缓抬起脸。

        “西坡林深，又可能藏有溃逃的贼人。大人伤势沉重，还是先在此歇息，末将亲自带人――”

        魏成被人扶起时，伤肩陡然一沉，眼前黑了一瞬。他以左手撑住木，待眩晕稍退，才说：“我们遇袭后便分开了，本官也不知他们如今的下落。”

        一路往西坡去，苏黎不知齐恒他们到了计划的地方没，数次故意绕错方向，拖延时间。魏成也没有促。他每走一段便停下来观察地上的折枝、岩石上的痕和被踩伏的草叶，仿佛真的是在寻找温令仪留下的痕迹。

        苏黎偷偷看了他几次，忽然有些明白了，干娘为何一面说魏成不可信，一面又选中他替青梧遮掩份。

        “校尉！”外面有人匆匆来报，“林中发现一名可疑女子。”

走的人影之间，朝她微微点。那张苏黎看了许多年的脸被烟雾遮去一半，竟显得那么遥远。

        领兵校尉不敢贸然追入峡谷。他留下一队人封锁出口，亲自带兵逐间搜查营地。

        校尉看了一眼他肩不断扩大的血迹，显然觉得这位魏大人随时可能倒下。可魏成的神情不容商量，他只得命人取来一件披风，又调二十名亲兵随行。

        校尉神一振：“快带进来！”

        大力带人守住一石隘，连续劈断两杆长枪，直到后响起撤退的鸟哨，才一脚踹翻最前面的盾手，率人退入北侧峡谷。

        士兵们先在药棚里找到尚未带走的血布和药罐，又在主屋里翻出数封只烧去一角的书信。信上指向复雍会，线索多得仿佛生怕他们看不见。

        校尉闻讯赶来，验过鱼符与官印暗记，又对朝廷通报中的姓名相貌，这才亲手割开绳索。

        赤明军只留下不足五十人断后。他们熟悉山势，借林木与乱石遮蔽，边战边退，箭矢专挑火把与持旗之人。朝廷军虽人数占优，在密林里却无法展开，只能依靠盾阵一步步向前压进。

        “护送她入京，本就是我的职责。”魏成打断他，“我同你们一起去。”

        东南坡上，朝廷军队以盾手开路，长枪紧随其后，沿着狭窄山层层推进。

        苏黎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她咬住嘴，转没入树林，再没有回。

        “枢密院主事魏成。”他哑声，“奉旨随曹天使迎靖北侯府温氏女入京。速替本官解开绳索。”

        再危险的人有了弱点，也就有了可利用的地方。

        “果真是魏大人！”他又惊又喜，“末将救援来迟，请大人恕罪。曹天使与温家小姐可也在营中？”

        苏黎像是被他的语气吓了一，抬怯怯：“那位姐姐很漂亮，跟我说她是侯府的人，说我救了她，要跟我结为异姓姐妹，还会给我一大笔银子作为谢礼。”

        魏成摸了摸鼻子，心这姑娘演的跟真的一样。他转跟校尉，“应当是侯府的温姑娘。让她带路，我们立刻出发。”

        火场中央的柴垛越烧越旺。热浪得人难以靠近，烟又遮住视线。双方人影在烟火里时隐时现，刀刃撞击与伤者惨叫交织在一起，几乎分不清敌我。

        士兵举刀近：“抬！”

        “各位军爷饶命！我本是山下药之女，被他们抓来替伤兵治病的。傍晚进林子采药时，我救过一个姑娘，将她藏在西坡石涧后的猎棚里。我不知她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士兵一愣，随即喝问：“有何凭证？”

        罗惊鸿并不恋战。第一批人撤入峡谷后，她立即下令点燃两侧预埋的油草。火墙横断追路，赤明最后一队借着烟势迅速脱。

        魏成用目光示意腰间。那里还藏着半枚被踩裂的鱼符。赤明军取走了他随的大分物件，却依照罗惊鸿的安排，特意留下了最能证明份的东西。

        “这里有人！”

        他嘴干裂，肩上的绷带已被血重新浸透，衣衫破损，满泥污。可那双眼仍旧清明，周气势也未因狼狈而减损半分，反让举刀的士兵迟疑着不敢靠得太近。

        几名士兵将苏黎押到棚屋前。她发髻散乱，脸上沾着泥，子因害怕而不住发抖，一见周围刀枪便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