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平静，礼数周全，像在对任何一个顺路送她回家的领导谢。

        这件事在第一个见裴意的夜晚，在裴意卧室的床上，裴意从背后抱着她的时候，她就发现了。

        裴意听到这句话，眉动了一下。

        裴意低看了看自己掌心里那只攥得紧紧的小拳，又抬看司眠的脸，看到她下巴微微扬起，嘴抿成一条线。

        司眠一米六八将近一米七的高，骨架形修长，手当然不算小。只是裴意的手太大了，比她的大了整整一圈，司眠的手指在她掌心里，指尖只能够到她第二个指节。

        太可爱了，可爱到不像是裴意会用的像，可爱到司眠一时忘了她刚刚的别扭。

        裴意的呼微微加重，吻的力度也变了一点，从浅尝变成了深入的探索，尖撬开她的牙关。

        “你的手好小。”裴意说，带着微微的笑意。

        “哪来的猫？”司眠迫不及待地问。

        裴意好像今天心情很好，司眠又听到她笑了。

        谁要裴意明天来不来。不来最好，她也不用被接走，也不用上车，也不用坐在她上被亲得脑子发昏，也不用在车外面站着被风得鼻子发酸。

        生活中心离本大楼不远，不堵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我的意思是，”裴意开口，笑意还挂在嘴角没褪干净，“让你把手机给我。”

        她深了一口气，不想了。

        她低下从子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递过去的时候没看裴意，着手机一端的边缘，只肯让裴意接住另一。

        她愣在那里连一句明天见都不敢说。明天见不见，只有裴意有资格说，她说不说都不算。

        她控制不住地想，裴意在这辆车上抱过多少人？也在后座亲过她们吗？也会故意问“好不好”吗？把主动权包装成一个问句，因为她知没有人会拒绝她。

        裴意接过手机，作了一会，然后把手机还给司眠。

        “我姥姥养的。”裴意说，大概是提到猫的缘故，她语速都变慢了，“她养了很多只，这只小时候最可爱。”

        而现在她站在这里，汽车的尾气，宵夜摊的油烟味，杂七杂八的信息素味和夜风交织在一起，往她脸上，带着初夏的热和黏腻。

她用手指梳理了一下那片发，动作很轻，像是在摸一只大型猫科动物的后颈。

        屏幕还亮着，微信联系人列表里多了一个新的对话框，微信名就是“裴意”，简洁明了到不用她备注。

        裴意握着她的手举起来，举到两个人视线中间，让司眠看。

        当然她不知一个alpha比一个omega比手大有什么好笑的，她把手抽了回来。

        话在嘴边百转千回，最后说了句：“谢谢裴总送我回来，裴总再见。”

        像是一只猫，橘色的，小小一团蜷在深色木地板上，阳光从侧面洒过来，把它半张脸照得茸茸的，眼睛半闭着，在打瞌睡。

        司眠想起了裴意的秘书。裴意边这些员工对这种场面的司空见惯和不用裴意多交代一句的熟稔让司眠口堵得难受。

        车门又自动开了，就像她来的时候一样，她下了车站在路边，回过去看裴意。车里车外像是两个世界。

        司眠的手被她翻过来覆过去地看，她收拢手指，把司眠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拇指扣在她手背上。

        车停在生活中心前面的街角，没有停在正门口，裴意的司机很懂规矩，知这种时候应该把车停在哪里。

        “现在胖了，”裴意柔和得像在讲故事，“老了，不爱动了，整天趴在窗台上晒太阳。我上次回去它看了我一眼就走了，没认出来。”

        接着一只手从她腰间挪上来，握住了她的手。先是了她的指尖，然后是关节，一一地过去，像小孩子在玩弄一个刚拿到手的玩。

        司眠觉得这个人好幼稚好无聊，她把手指一一收拢，握成拳，放在裴意手心里。

        她的声音从车厢里传来：“嗯，明天见。”

        司眠的表情凝固了，瞳孔微微放大，耳尖开始发。

        这次裴意吻了好久才松开她，久到司眠觉得如果真的有糖已经被裴意化了。

        “不比了。”她说，语气坚定。

        “小时候？”司眠又看了一眼像，那只橘猫看起来也就巴掌大，“那现在呢？”

        司眠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只胖橘猫趴在窗台上，阳光把它晒得都蓬起来，裴意走过去想摸它，它“喵”一声甩甩尾巴走了。她觉得有点好笑。

        十分钟前她还在车里坐在裴意上被她吻得不上气，两个人没控制好溢出来的信息素被车载新风系统迅速循环过滤掉，alpha的温好高，隔着两人的衣服传递给她，但车里冷气十足，她并不觉得热。

        离开裴意的怀抱，她好像失去了所有勇气。

        但是裴意锲而不舍地把她自己的手张开摊在司眠面前。

        从咙深发出来的，带着被逗到的愉悦。她握住司眠的拳，拇指在她的指节上来回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