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用手掌捂住脸。肩膀无声地抖动，抽泣被压在咙里，发出来的时候变成了一种类似于干呕的声音。后颈的随着情绪的翻涌又开始发，栀子花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往外渗，甜得发腻，和空气里残余的风混在一起。

脱的，她以为掉在床里或者掉在地板上，以为再也找不到了。

        裴意她眼泪的动作，抵着额看她的眼神，从后面抱着她哄她再来一次的语气，这些细节在她的记忆里清晰得让她觉得恶心，更恶心的是她现在所有的情绪里没有后悔。

        唾弃自己最开始没有坚定的拒绝，唾弃昨晚的顺从，更唾弃的是顺从之后，她的，她的感知，她的信息素，全都接受了。

        两年前入团的时候，懵懵懂懂的带着对未来的幻想对梦想的憧憬，父母送她到生活中心门口，说别太拼了要紧。

        裴意捡起来了。

        哭够了，她用被角了脸站了起来。

        她只想让这件事变成一件普通又公式化且没有后续的事。

        现在这些都变得很遥远，像是别人的记忆。

        裴意捡起来了，还把它放在这里，和银行卡放在一起，放在她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她甚至能想象裴意放它们的样子，轻轻地，或许放完还看了她一眼。

        她开始唾弃自己。

        会觉得她在赌气，觉得她在装清高，觉得她是故意不拿，以此来表明自己和那些拿了钱的人不一样，以此来在裴意心里留下一个特别的印象，以此来换取比这张卡更多的东西。

        了两年了，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入团那天在剧场旁边的便利店买的，十块钱。不是没钱换新的，也不是有感情，她就想等她“出人地”的时候再换，某种偏执而已。

        第一次上公演，台下荧光棒连成一片，她第一次面对这么多观众紧张得忘了动作。

        她走到床柜前，拿起那张银行卡。

        翻过来，背面写了一串数字，六个零，用黑色签字笔写的，笔迹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笔画。

        她不想让裴意觉得她在玩擒故纵的把戏，不想让裴意觉得自己比那些人高明，不想让自己在裴意眼里的任何定义里变得特别，无论是好的特别还是坏的特别。

        不堪，羞辱，委屈，各种情绪从胃底涌到咙口，堵在那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站在那里，手指着卡的边缘微微颤抖。

        她伸出手，先拿起那个发圈。质表面被摩挲得起了一层细小的绒，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了。她用拇指蹭了蹭发圈的内侧，蹭到一小块干涸的汗渍。

        她想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是不可以被买卖的，证明昨晚她只是服从了公司的安排。她甚至想把昨晚当作一次你情我愿的约炮，裴意份显赫，漂亮温柔，是非常合格的一夜情对象。

        还是的，膝盖上那块淤痕比昨天更青了，边缘泛着黄，再过几天应该就会好。

        她想把这张卡放回床柜上，转走出去，走到大街上打个车回生活中心，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一届总选没进圈，她知这是很再正常不过的事，但还是没忍住躲在后台楼梯间里哭了十分钟。

        去年升格到人气高的队伍，有了一些粉丝，总选得了45名，她高兴了好久。今年总选又要到了，随之而来的压力和对名次的恐慌从来没有断过。

        还剩下那张银行卡。来之前许从良说得够清楚了，她以为是某种资源置换，没想到裴意这么直接。

        她不想拿。

        现在算“出人地”了吗，她想。不算，那就不换。她把发圈套回手腕上。

        那会更恶心。

        而现实是，这是一场从一开始三方就默认的交易，如果她不拿，裴意会怎么想。

        她想起了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