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我以为村里的小酒店不会有。”男人说，“这样的话，加上早餐，一百八对吗？”

        “一百二晚。”

        “闲得无聊，打发时间。”

        “人类简史。”多杰笑笑，“没看过。”

        男人点点，问：“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

        “看什么呢？”多杰走近柜台。

        男人从怀里掏出份证，不动声色地打量万朝夕一会儿，顺着她刚才的目光回看过去，墙上挂着块监控显示屏，前院的画面还算清晰。

        男人付了钱，问：“有几间带独立卫浴的？”

        “对。”

        近中午时，多杰才回来，说：“厨房西墙有点裂，补好了。”

        多杰笑了笑，专心看路。

        男人拿出手机准备支付时，突然问：“有带独立卫浴的吗？”

        余光清晰察觉驾驶座偶尔投来的目光，万朝夕闭眼休憩，“专心开车，别等我醒的时候人跌沟里去了。”

        万朝夕被突来的坡颠地睁开眼，‘旷野’民宿映入视线，建筑外的黄色墙漆已被风日晒为浅黄，外围不足半米高的蓝色围墙上砌铁栅栏，为民宿辟出大块停车场，目前只停了一辆黑色摩托车。

        *

        “嗯。”

        不一会儿，小轱辘轧过干糙地面，多杰从车底出，脸上蹭了一灰。

        “不是。”

        除非有人特意提起独立卫浴房，否则万朝夕便主动给对方安排普通房间，并非不愿赚钱，而是平时来此的客人大多不会选择，若是真心想住，总会询问，正如当前这位。

        等多杰将修理工放进后备箱，万朝夕站起，裹紧上的绿色军大衣，拍拍土，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已经过了饭点，大厅东侧的用餐区仍有一人在吃饭，五十岁年纪，一人摩旅，昨天傍晚到的，院里的摩托就是他的。

        “哈哈，那也是它克我！”

        傍晚时，店里来了新客人，男，目测三十多岁，万朝夕习惯看了眼前院的监控画面，一辆黑色SUV。

        *

        对于一个刚经历寒凉的人来说，大厅虽只有两组气片也足够温，万朝夕跺跺脚，搓搓手，很快舒展开来。

        见来人盯着自己走近，万朝夕问：“住宿吗？”

        “难怪这么久。”万朝夕仍低着看书。

        面包车驶入停车场，万朝夕刚准备帮忙搬东西，多杰摆摆手表示不必，一手扛起蔬菜瓜果的网兜，一手拎起装日用品的麻袋，去了厨房。

        万朝夕将份证放在读卡，没反应，晃动鼠标，电脑也在卡。只好拿出纸笔登记，边登记边说：“一晚八十，押金五十，一共一百三。餐费十块另算。”

        二十多分钟后，面包车驶下国。

        多杰的父亲是民宿的修理工，家就在后面村子里。多杰在市区上班，几乎每逢休息日来便代替父亲来帮忙。由于是同村人，多杰与老板拉加本就不陌生。

        万朝夕没得客气，跟着进了大厅。

        最后一个客人也离开，万朝夕坐在柜台后面看书。

        “一间。”

        由于环境、水压、建造成本等问题，原本老板的确不打算建独立卫浴房，但不建又觉得不圆满。所以整个民宿七间客房里，除了一间双人房带独立卫浴，其余三间双人房和三间三人房，使用公用卫浴。

        非旺季时，民宿的顾客少得可怜，接连一周没人上门也正常。其实由于民宿里锅炉烧得够旺，这里在附近还算小有名气。

        万朝夕合上书，给他看封面。

吧。”

        四月上旬的清晨冷得堪比家乡寒冬，昨夜的大雪更是佐证。

        “份证登记。”

        车辆继续上路，晨光洒下遍地金辉，为荒野增添许多温馨。淡蓝天色垂入地平线，笔直的国一眼望不见，相同的路风景极易使人犯困，还好他们要走的路不长。

        淡季时通常是双人间九十一晚，三人间八十一晚，如今生意太惨淡，便通通八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