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曼这次没有笑。
“小曼姐……”她的声音带着迷茫,细得像从指
间漏出,“我……我其实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很笨拙,不知
该怎么……才能
得更好一点。浩辰他在那方面……他好像总是很会……,一切都在他的节奏里,而我都只能顺着他……”她的话戛然而止,仿佛后面的词语
嘴,她把脸更深地埋进交叠的手掌里,只
出通红的、仿佛要滴血的耳朵和一小段白皙的脖颈,羞耻得无地自容。
小曼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又羞涩的反问弄得怔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肩膀轻颤。她觉得顾澜这副明明害羞得要命却又强撑着好奇的样子,实在是可爱得过分。“怎么,对这个这么好奇?”她歪着
,眼中闪过促狭的光,回答得却很狡猾,“还好吧……这种事,看心情,也看有没有合适的时间和氛围。”她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既没否认也没深谈。
那个几不可察的点
,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轻轻推开了顾澜长久以来小心掩着的门扉。她总是隐隐感觉自己有些跟不上浩辰的脚步――无论是在学业规划、人际应对,还是在亲密的瞬间。他永远显得从容不迫、游刃有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而自己却常常在亲密过后,陷入一些无谓的胡思乱想:我那样反应对吗?他会不会觉得我太生涩?他是不是……其实更喜欢别的方式?
她深
了一口气,气息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仿佛终于要释放积压已久的某种情绪。
她理解她――喜欢一个人,有时候就像给自己
上了一个特殊的滤镜,同时也
上了一副沉重的枷锁。无论你本
条件多好,站在那个被你
心放置在滤镜中心的人面前,那些外在的光环仿佛会自动褪色。你开始用他的标准来审视自己,用他的游刃有余来对比自己的青涩,用他的从容不迫来映照自己的慌乱无措。
然而小曼似乎并不以为忤,反而像是被这个问题牵引着,思绪飘向了别
。她没让尴尬的气氛蔓延,而是迅速将话题的锋芒调转,抛回给了顾澜。她的目光变得有些锐利,带着一种穿透
的探究,紧紧锁住顾澜:“别说我了。你呢?”她微微倾
,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浩辰哥……是你第一个男人吗?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亲密无间,该不会……早就……”
然而,紧随着她珍视而来的,偶然也会有那么一些、小小的患得患失与不
得感。
顾澜得到了回答,却似乎并未满足。她抿了抿被咖啡
泽的
,双手无意识地握紧了温
的杯
,仿佛在下更大的决心。过了好几秒,她才用更轻、更小心翼翼的声音,抛出了第二个问题:“那……小宇他……是你第一个……吗?” 话从口出,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这个细微的动作,几乎无声,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清晰地默认了某种更深层、更早便已存在的关系。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只有落地窗外温泉池的水汽,依旧在窗外无声地升腾着。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顾澜的意料。她微微一怔,脸上的红晕都褪去了一些,显出惊讶。她或许下意识地以为,看起来与小宇如此“干柴烈火”、关系紧密的小曼……但很快,她意识到自己可能
碰到了某个或许不该
及的话题,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歉意。
小曼原本悠闲搅拌着咖啡的小银勺,在空中顿住了。她抬起眼,目光落在顾澜那双清澈见底、此刻却盛满了忐忑与探究的眼睛上,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但并未消失,只是沉淀成一种更复杂、更平静的神情。客厅里只有温泉池隐约的水
声和她们的呼
。几秒钟的沉默后,小曼才轻轻开口,吐出一个清晰而简单的字: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顾澜,家境优渥,学业出色,容貌清丽,气质温婉。无论从哪个世俗标准看,她在女生里都是佼佼者。可正是这样的顾澜,此刻却因为一份感情,
出如此真切的不安与自我怀疑。
顾澜被这更直接、更赤
的反问彻底击中,手足无措,脸
得像是要烧起来,连眼眶都有些泛
了。她连连摆手,急于澄清:“我、我不是指那个!我想说的是……男朋友!浩辰他……我们小的时候没有……”她语无
次,脸涨得通红,在“从小一起长大”这个无法辩驳的事实和小曼那了然又微妙的眼神注视下,最终像是放弃了抵抗,睫
颤抖着垂下,几不可察地、极轻地点了一下
。
正因为这个女孩将浩辰放在了心尖上那个被柔和光晕笼罩的位置,她才会如此珍视与他之间的一切。他的从容会被她解读为迷人的掌控力,他的引导会被视为令人安心的带领。这种向往本
是纯粹而炽热的,驱动着她去靠近,去回应,去渴望成为能追上他的脚步与他并肩、甚至能让他惊喜的存在。
她明白这样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无论自己多么优秀,在旁人眼里是多么受欢迎,在自己喜欢的那个人面前,都会有这种小小的、卑微到尘埃里的患得患失。
问完,她立刻深深低下
,仿佛要埋进面前的杯子里,连白皙的耳
和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像是用尽了全
力气才问出这个过于私密的问题。
“嗯……不是。”
害怕自己不够独特,害怕让对方感到乏味,害怕这段被外
这些细碎的、自我怀疑的念
,她从未对任何人吐
过,包括浩辰。它们悄悄蛰伏在她的心里。在“青梅竹
”、“天生一对”的光环下,制造着无人察觉的小小不谐。此刻,在小曼面前,这层阴影第一次被暴
在另一个人的目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