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概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那种专注，和她在直播间里那种带着目的的媚态完全不同。那是一种极其干净、极其纯粹的温柔。

        哪怕是编一个谎言，比如“远房亲戚”或者“新来的家”。

        而那个平日里总是怕他、躲他的儿子沈安，此刻正蹲在她边，两颗脑袋凑在一起，正在研究那个乐高飞船。

        沈知律看了一眼宁嘉。

        宁嘉的瞬间僵。

        沈知律的脚步顿住了。

        宁嘉站在原地，感觉全的血都在倒。

        他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这个漂亮的姐姐手指翻飞，几下就把那个原本断裂的飞船重新组装起来。虽然和说明书上不一样，但看起来确实更酷了。

        保姆？朋友？还是……那种见不得光的关系？

        沈安看到了他，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抱着飞船冲了过去。但跑到一半，他又停住了，有些畏惧地看着这个总是冷着脸的父亲。

        而她呢？宁嘉有些惴惴不安的胡乱想着，她是个插足别人家庭的第三者……是个为了钱出卖的烂货。

        沈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爸爸！”

        沈安有些失望，但也习惯了父亲的强势。他抱着飞船跑到沙发上自己玩去了。

        “好了。”宁嘉把飞船递给他，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现在，它是独一无二的了。”

        她知那个圈层有太多因为利益而结合的夫妇，那么沈知律呢？他和他的妻子是什么关系？不

        “去玩你的。”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起，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客厅里的温馨画面，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的眼里。

        看那打扮，看那种教养，一看就是着金汤匙出生的。他的母亲一定是个优雅、高贵的女人，是沈知律名正言顺的妻子……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拼得不错。”

        这种无视，比直接承认她是情妇还要伤人。这意味着，在这个家里，在这个孩子的面前，她连一个名字都不拥有。

        沈知律收回目光，低看着儿子。

        她屏住呼，等着那个审判。

        宁嘉已经站了起来，然而刚才那种温柔、自信的气场，在看到沈知律的那一瞬间，彻底消失了。她又变回了那个拘谨、卑微的金丝雀。

        那声脆生生的“姐姐”，让宁嘉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也让在场的其他人面面相觑，随后张姨想要起，却有些蹒跚――宁嘉见了，连忙一把搀住她，像是解释似的，看着她和保姆，“我小时候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我带过很多爱哭闹的孩子。”她讨好的笑着，直到那两个人对她逐渐放下警惕。

        她的眼神很专注。

        “沈先生。”她小声叫。

把手中的模型递给宁嘉。

        沈安看看爸爸，又看看那个漂亮的姐姐，小脑瓜里充满了疑惑。

        她是他父亲的情人，他却叫她姐姐。

        那个女人，半跪在地毯上，长发随意地披散着。她的侧脸在午后的阳光下白得发光，嘴角挂着那种他从未见过的、毫无防备的笑容。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他没有介绍她。

        保姆在一旁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沈总，姜小姐让我把小少爷送过来，说孩子想要见爸爸……”

        他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

        宁嘉拿过那个模型，熟练地拆下几块多余的积木，“你看，这里少了一块翼板，那我们就把它改成战损版。就像它刚刚经历了一场星际大战，带着勋章回来见指挥官。”

        “爸爸……我的飞船……”他小心翼翼地举起手里的玩。

        小男孩不哭了。

        沈知律没有回答。他直接略过了这个问题，转往吧台走去，“晚上想吃什么？”

        “谢谢姐姐！”

        她低着，双手绞在一起，赤的脚趾不安地抓着地毯。

        “爸爸，这个姐姐是谁呀？”他天真地问。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那个孩子……那是他的孩子。

        一大一小。

        沈知律走了出来。

        他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种常年累积的坚冰，似乎裂开了一条细。

        然而那一切多么讽刺。

        “知了。”沈知律打断了她，“你先回去吧。”

        她是谁？

        沈知律抬起，看向宁嘉。

        小男孩抱着飞船，破涕为笑。

        “哇……”

        是个只能在夜晚出现，用来发望的工。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开了。

        保姆如蒙大赦，赶紧和张姨走了。

        她是个隐形人。

        竟然和谐得像是一幅画。

        他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