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面前。

        她停下了所有动作，卸妆棉还在指尖。镜子里，她看着我，目光深邃，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我看不分明。

        然后，她忽然从背后伸出手臂，环住了我的腰，将我从后面紧紧抱住。她的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温热的脸颊贴着我的后脑。镜子里，我们以这样一种亲密的、充满保护意味的姿势重叠在一起。她的成熟风韵包裹着我的青涩迷茫，像一棵大树荫庇着一株刚刚移植、还在适应新土壤的幼苗。看起来，像一对真正亲密无间、相依为命的姐妹，或者说，是某种超越了寻常关系、更加复杂、更加难以用世俗词汇定义的……共生。

        “傻话。”她的声音从传来，闷闷的，带着一丝鼻音，或许还有一丝我无法确定的……动容？那声音里的坚似乎化了一些。“我不你，谁你？”她顿了顿，手臂收紧了些，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近乎认命般的、却又无比自然的安排，“这个世界乱七八糟的，你这副样子出去……算了，以后你就我妹妹算了。”

        她又停顿了一下，像在思索一个合适的称呼，然后，用了一种更亲昵、更“女化”的叠词：

        “叫林晚，怎么样？”

        我靠在她温而坚实的怀里，背脊感受着她腔平稳的起伏和心的节奏。浴室里氤氲的水汽似乎还未完全散尽，空气里混合着她常用的、干净舒缓的沐浴香气，和我上残留的、来自夜晚街的微尘气息、高跟鞋的革味、以及美甲胶那极淡的化学气味。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此刻的、复杂而私密的氛围。

        这一刻，没有办公室或卧室里那些激烈的望交锋，没有刻意的语言挑逗或调教，甚至没有咖啡馆里那种微妙的展示与评估。有的只是一种沉静下来的、浸到日常生活的每一条隙里的亲密与掌控。它不再是戏剧的冲突，而是变成了呼般自然的背景音。

        我的男自尊去了哪里？那个曾经作为“林涛”支撑着我（哪怕最终失败）的东西，它消失了吗？

        或许，它并未真正消失，只是被这崭新的、被这突如其来的命运、被眼前这个女人无孔不入的存在与重塑，一点一点地溶解、打散、重组。它变成了此刻镜中这个倚靠在前妻怀里、眼中带着迷茫与认命、却又隐隐有一丝破土而出的、对新份探索的欣然与依赖的“林晚”眼底，那一抹复杂难言的光。它不再是坚的支，而是化作了更细微、更复杂的成分，入了这正在学习成为“女人”的与灵魂之中。

        她静静地抱了我一会儿，然后松开手臂，转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瓶。倒了一些在掌心，搓温热，然后开始涂抹我的手臂。从手腕到手肘，动作自然、畅，仿佛这是每日睡前必经的、天经地义的程序，无关情，只是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