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讽刺。那个每个月固定跟她打电话的父亲，原来在几年前就有了新的家庭。隐瞒，欺骗，她的亲生父亲就这样用她最不能接受的方式，绞杀她。

        她自嘲地笑：“我甚至还傻到想着赶紧赚钱帮你分担，觉得你一个人撑着辛苦。”

        初初被噪音吵醒，费力地撑起脑袋。发丝乱糟糟贴在脸颊，眼眶仍红，就那么直勾勾盯着他。游问一坐在她边，领口微敞，上带着雨水气息。

        她死死盯着那张熟悉的脸，觉得恶心。

        初初撑着桌沿站起，跌跌撞撞地撞开了包厢的门。

        好累。

        十五分钟后，黑色大G停在门口。雨刷机械地扫过挡风玻璃，游问一坐在驾驶座，隔着雨雾盯着那个孤零零的影。

        “钱对你就这么重要吗？”

        “初初，听爸爸解释。”      初父语调急促，伸手想去够她的手腕。

        “你怎么在这儿？”初初问。

        话音刚落，她一把攥起手边茶杯。指尖被热气得通红，她却感觉不到痛，手腕猛地一扬。

        酒店门被拉开时，一的冷意袭来，下雨了。

        初初猛地甩开，动作大得带翻了旁边的银质餐，在瓷盘上撞出刺耳的尖啸。

        药片入腹，绞痛平复成钝痛。她趴在窗边长条桌上，侧脸盯着窗外。雨势未歇，整座城市都被泡在漉漉的墨色里。

        “那就祝初老板事业成功，家庭圆满。”

        “解释什么呢？有什么好解释的呢！”      声音高，带着支离破碎的哭腔，“当初你也是这么骗妈妈的，不是吗！”

        他推门下车。

        “现在看来，实属多余。”

        结账时，他单手插兜，另只手拎着塑料袋。收银员忙着扫描，红色激光一次次扫过他骨节分明的指间。他微微垂着

        的茶水在地毯上泼出一深色的水纹，茶叶残渣凌乱地溃散，溅了初父的脚。

        胃传来尖锐的痉挛，她强撑着查地图，找到附近最近的一家便利店。

        初初了鼻子，妈妈，以后我们俩才是一个家。

        她回看他，眼角被出了一圈重的红，心口闷得发胀，呼变得艰难，口剧烈地起伏着。

        风铃声清脆一响，初初没醒，直到那张空椅子被拉开，发出磨人的一声。

要在我面前装得对我妈多不舍，装得我是你唯一的好孩子。”

        初初侧趴在桌上，视线跟着他的影。游问一在那排狭窄的货架间显得有些局促，段极，深色卫衣勾勒出脊背紧实线条，修长的手指快速点过货架，酒棉球、宝宝、几盒常用药，还有两罐温热的牛。

        初父也没有追出来。

        药劲上来，眼发沉，在服务员撕扯胶带的“刺啦”声中，她就这么趴在这冷塑料桌边沉沉睡去。

        冷白色的灯光刺眼，冰柜发出低沉嗡鸣。初初费力走到收银台，对着热切询问的服务员虚弱：“麻烦帮我……拿盒胃药，和一杯热水，谢谢。”

        游问一没回答，微倾过，手背覆在她的额停留了三秒，确认没发烧，才撤回，转走向货架。

        她甚至能想象到，“妹妹”是在一个多么充满爱和期待的家庭中出生的。父亲会搀着她蹒跚学步；会耐心地教她说话；会把她高高举过；会给她买小朋友最喜欢的芭比娃娃和漂亮公主裙；会在出差回家时给她带礼物；不会错过她的任何一个生日；不会错过她任何一个成长瞬间；哪怕犯了错也会溺地说没关系有爸爸在。

        初父被问得僵在那儿，嘴颤了颤，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包间里死寂一片，唯有初初急促而破碎的息声，在空气里一下下撞击。

        她控制不住自己去想那个孩子。

        “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