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想起代思宁给自己发来的资料，她形凝固，感受到沉重的现实压力。

        密密麻麻的理论模型、能量转示意图、还有那些标红的问题点瞬间占据了整个光屏。

        鱼稚音当然注意到了冼臻那变化，不过，毕竟不是第一次，这回她没多大惊讶。

        他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或许要去白塔重新检测一遍。

        她长叹一声，认命地坐到桌前，打开了文件。

        以往的疏导，结束时虽有神上的松快，但从未有过这样这样迅猛到几乎算侵略的反应。

        冼臻用力抿紧嘴，转走向浴室。

        说完，他收回神，几乎是也不回地快步走向门口，只留下一个背影。

        鱼稚音在客厅又了几分钟，等那阵疏导后的虚乏感过去，才挪回自己房间。

        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仰起，重重地了口气，试图让过快的心率降下来，偏偏热度有增无减。

        鱼稚音盯着看了半晌，眼睛开始发直，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走，手指更是无意识地划开星网娱乐页面。

        这次坚持了五分钟，理解了小半段，然后思维又开始发散――白塔食堂中午的甜点好吃的，明天还有没有呢？来奥德里亚这么久了，餐馆老板，还有米攸，他们知她是被辞职的吗？

        冼臻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试图分析原因。

        内容只有六个字，加一个标点：“学得怎么样了？”

        要死。

        他烦躁地扯了扯衣领，仿佛这样能驱散周的燥热。

        下腹那仍未完全平息的、令他无比窘迫的燥热提醒自己不对劲。

        可能是最近神压力太大，疏导又带来了过于强烈的舒适反馈，导致感官和情绪产生了某种错乱。

        那个梦，梦里交缠的气息，指尖下温热细腻的感，还有……

        还有她在厄洛斯飞船上，凑近观察他时，垂落发丝带来的若有若无的意。

        冼臻猛地摇，想把这不合时宜的联想甩出去，却发现徒劳无功。画面反而更清晰了。

        鱼稚音就这样陷入了“学习五分钟，焦虑半小时，摸鱼两分钟，自责一秒钟”的凉循环。

        冼臻逃回自己的房间，门板合拢隔绝了外界却隔绝不了他自己腔里如擂鼓的心。

        他试图用这套逻辑说服自己，可心底深某个角落却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质疑：那为什么偏偏是想起她？

        等等，打住！

        其实，不止是梦。

        她抬手了额角细汗，有点想笑。

        然而转念一想，冼臻这个年纪，好像确实容易把持不住。

        这次太不对劲了。

        还有之前在她累极时，他半扶半抱将她带回房间，掌心隔着衣料感受到的柔腰线。

        甚至就是刚才，自己答应召唤神时，她那双着笑意说“喜欢啊”的亮晶晶眼睛。

        她晃晃脑袋，强迫自己开始聚焦在第一个概念上。看了两行，感觉每个字都在眠。

        就在她第N次切出去，正浏览一个美食博主测评学院周边餐厅的页面，看得津津有味时，手腕上的终端轻轻震动一下，弹出一条简洁的私信。

        东苑小楼。

        不能再想了。

        冼臻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慌乱。

        是因为今天的疏导格外顺利吗？疏导时的舒适莫名地勾起了那些被他死死压在记忆角落的画面。

        书上没说哨兵接受疏导会吧？

        发信人：代思宁。

        这些他原本并未刻意留心的接和瞬间，此刻像被按下了慢放键，一帧帧地在脑海里回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