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这时又把一个精致的硬皮本子摆在了桌上。
侍者只得站住回应。
侍者很有耐心的等待着，让肖忠都觉得不合适了。
翻到了一页，就指着最上面的两个东西。
“我就喝一杯，一杯总行吧？求你们了，见过孙少爷喝那些红红绿绿的洋酒，我早就想尝尝滋味了。一杯总不至于误事吧？”
反应也都差不多，全是一闭眼，龇牙咧嘴就给放桌上了。
“就是他，我要这两个”。
但有那么句话怎么说来着？
“这是menu，您几位看看点什么？”
居然拿起了那份洋字码的菜单懵着来。
“各位请稍等，菜很快就来”。
然而他们仨打开一看就又傻眼了，居然全是外文。
侍者立刻将本子一合。
只专心专意在他们每个人的面前倒了一杯冰水和热手巾卷儿。
“嚯，真凉啊！洋人怎么爱喝这个？这不是烧刀子，是冰刀子！”
“这些都是。”
他不禁脱口而出。“你们这儿不卖烂肉面吧？”
只把那裹着包袱的一对珊瑚盆景放在了多出来的那张椅子上。
肖忠代表他们几个说出了心里的感慨。
这让李立登时没了精挑细选的心，赶紧把侍者打发走了。
跟着又扭头跟肖忠和康术德赔笑。
尤其是李立，肚子里没一点热食儿的他，甚至打了一个逮逮。
然后靠在椅子上颇有解脱之感。
请客的康术德觉着不是事了，硬着头皮问侍者。
面对他这副嬉皮笑脸的德行，肖忠也没辙了。
侍者倒是立刻回复。
最后该轮到李立了，他可不愿意问侍者，非要假充内行。
李立正开心的想要答应，却不妨他此举惹得肖忠有点生气了。
这一来，康术德也找着了点菜的办法了，干脆有样学样，直接问侍者。
肖忠没想到还真有面，于是没打磕巴就点头同意了。
真等他们点的饭菜一上桌，可就是让李立后悔不迭的时候了。
然而他们却又不知搁在何处为好，哪儿哪儿好像都不合适，最后一凑合，全给放他们自己脚底下了。
他是擦完了脸擦脖子，然后又将脑袋和鼻子使劲儿的擦，就连耳朵根儿也没拉下。
真跟进了剧场和澡堂子一样，等到他擦完了将手巾把儿撂下，白手巾已经成了灰的。
“干吗？要得够全乎的你！小康请客，你倒真不心疼！问题是咱们还得办事呢？你喝什么酒？”
“哟呵，没想到洋人也学会了咱们剧场和澡堂子的规矩啊。这倒是不错。”
这倒是不怕，关键是能看懂就行啊。
仍然是个头昏脑涨不明所以，老半天还是点不出来一个菜。
敢情侍者把他们仨带到了一个靠窗户的座位后，按照规矩，就要拿走他们的帽子和围巾代为存放。
仍然是李立，不知什么叫适可而止，那德行样大了。
“这外国字儿我们都看不懂啊？你们就没中文的菜单？”
他们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所以然来，只有面面相觑。
侍者点头说有，伸手把桌上那份中文菜单上翻到了一页。
然而李立偏偏又想起来一事儿，又把要走的侍者叫住了。
而且这小子还很贪心，有点嫌弃那份中文菜单太薄，菜品不全。
康术德更是一笑了之。
才入座就闹了误会，也就预兆了这顿饭，他们必然吃的非比寻常。
康术德、肖忠和李立终于安了心。
“等等，我问问，你们这儿有洋酒没有？”
聪明反被聪明误。
但也说了，“这菜单是旧的，新的还没做出来。菜品不全，价钱也和现在有些出入。”
倒是那热手巾，温度够烫，让他们很享受，都很舒服的擦着。
没想到到还真有，侍者很快就拿来了一份。
康术德、肖忠和李立，全都不知道这玻璃杯里泡着冰的液体是什么，都端起来尝了一口。
他就伸手一指，随便点了一个。
“你们这儿有没有热乎带汤的菜？能暖胃的那种？”
可他们仨谁都不撒手，怕丢了，最后侍者只有由他们。
“我们有意大利肉酱面，您觉得可以吗？”
侍者则目不斜视，全当没看见。
“啊啊，不用看了。最便宜的，你给我来杯最便宜的洋酒就好！”
康术德看那一页上面俩大字，写的是“苏坡”。
“有啊，红白葡萄酒、香槟酒、力娇酒、白兰地、威士忌、伏特加，我们都有。我给您再拿份酒单来吧……”
可万万没有想到，打开中文菜单再一看，明明是汉字，他们都认识。
有时候，连老天爷都见不得耍小聪明的占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