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易在心里把岑阳台没说的话给补上。

        “现在也还好了，我在京城去副食品商店也能随时买到猪肉，我年初看报纸上有说，国家加大了生猪的出栏率，猪肉应该是不太缺了，估计也就是缺钱买。”

        “香塂就是这点好，想吃什么就能吃到什么，深甽物资供应算好了吧，可也不是什么都能吃到。不过，比北方好，起码猪肉可以随便买。”

        一万七啊，公司里大部分人十几年不吃不喝都攒不下来，这还是深国发除了基本工资以外还有不少补贴。

        “岑叔叔，我明白了。”

        高提成发了，不管是出于公心还是私欲，沈甘宁都有充足的理由要求南易明年的成绩要超过今年。

        “不会，人多热闹嘛。”

        “我们老朋友见面，我在不合适吧？”

        “岑叔叔你觉得深国发长久不了？”

        “明年的成绩不能比今年低。”

        外面有几百万几千万家产的人和自己没关系，最多就是八卦一下，可要是单位内部出了一个拿几万奖金的，“羡慕嫉妒恨”里头，至少仨字会充斥在心头。

        岑阳台大出血，什么生鱼片、鲮鱼球、鱿鱼片、生虾片、生蚝、鸡肾、牛百叶、猪肝片、茼蒿啊，点了一大堆，一张桌子都差点摆不下。

        一个京大的学生，毕业之前就找门路要分配到深国发这种不尴不尬的单位，岑阳台要是想不到南易打的是什么主意，他也不可能爬到现在的位子。

        “也对，猪肉都已经涨了三波价了，再这么涨下去，买得到也吃不起了。”

        一帮饕客围着小瓦盆抢吃里面的肉肉，化筷为剑互相拼杀，这就是所谓的打边炉了。

        南易和岑阳台自然不可能抢着吃，事实上，他们两个吃的很慢，你夹一筷在里面涮涮，等你涮完我再涮。

        “什么都不缺，深国发公司建立的初衷就决定了，我得在这里呆到公司不存在的那一天，除非……”

        打一字，就是对箸和箸之间撞击的生动描写。

        “小南，你打算再呆多久？”

        木炭炉上坐个小瓦盆，这也就是边炉了。

成绩。有提成拿这是喜，可你今年的成绩太亮眼，总公司也就对你报以大期待，这里面的意思，你明白吗？”

        两人一路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庙街，看到一家有打边炉的，就直接走了进去。

        南易和岑阳台吃到了十来点，南易谢绝岑阳台送他一程的好意，站在原地看着计程车走远，才往后面招招手。

        “好的。”

        “肯定长久不了，最多几年，深国发这种公司肯定要被撤销，我们都会被招回去，到时候，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我试试。”岑阳台从小瓦盆里捞了一筷子，在蘸料里蘸了蘸，搁嘴边吹了吹，塞到嘴里，“不错，有嚼劲。”

        “岑叔叔，这牛百叶不错。”

        “那行，日子定下了你告诉我一声。”

        “岑叔叔，你要回深甽还缺什么？”

        “这一转，我和赖彪已经好几个月没见了，他也在香塂，我打算过几天凑星期天把他叫出来一起吃个饭，岑叔叔，你也一起？”

        “除非沈甘宁犯大错。”

        打边炉的“边”，其实应该是这个“甂”，字面意思就是小瓦盆。

        “对，今年还有两个多月，你要是再跑下客户，最好是拖过12月底，这样就会被计入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