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叔，守了二十年也够了，再续一个吧。”

        “你的，你的……都拿到了吧？”

        正因为这个不成文的规定，孩子们看到南易，就知道他是过来封利是的，自然兴奋。

        带着南若玢来到冼耀东家，看到冼耀东也刚从外面走回来，肩上扛着扁担，扁担的两头，一头是食盒，一头是竹篮。

        这样，就避免了大人们的尴尬。

        南若玢接过，嘴里念道：“春风十里，贺卿良辰，平安喜乐，得偿所愿！耀东爷爷，新年快乐！”

        南易扫视一圈，看到每个孩子手里都拿着利是，有的已经想要打开查看里面有多少钱；昂居远远的站着，往这边打量。

        那年，大家都吃不上饭，阿玉又正好在那时候怀上孩子。孕妇本该吃点有营养的，可我没办法，没办法啊……”

        “婶子走了有二十年了吧？”

        抽了几口烟，冼耀东继续讲……

        “好好好，快乐，若玢你也快乐。这有文化就是不一样，带出来的女儿都是知书明理。”

        “不要，姆妈说，我的年纪很大了。”昂居摇摇头，说道。

        手头松，封的起利是的，可以自己主动到这里来，给孩子们发上一轮；手头紧，或者不想给，那就离晒谷场远远的。

        “不是，每逢过年我都不开火，叔伯兄弟会轮流叫我过去一起吃年夜饭。我鳏夫一个，太冷清。”

        “怕来晚了，你没钱封利是了。”

        粤省这，一般同个大队，正月里，见到辈分低的，就得给别人一封利是，算是讨个吉利。

        这个传统一直都在，只是前些年，大家的日子过得都紧巴，识数的父母都会教育自己的孩子，正月里，就不要满村子晃悠。

        可我不能，每当我萌生给自己续弦的心思，阿玉的那张脸就会出现。

“别挤、别挤，排好队，每个人都有。”

        “冼叔，昨天你自己在家过年？”

        “哈哈，这怎么可能。若玢，爷爷给你一封利是。”冼耀东轻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封利是递给南若玢。

        南易不由分说，把剩下的利是塞到昂居的手里，然后拉着南若玢就离开。

        冼耀东双手敲击着自己的脑袋，精气神仿佛被抽走，无力的蹲下。

        “我也想过，阿玉走的时候，我才二十五岁，正是壮小伙。有时候晚上夜深人静，我真想女人，谁不想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

        角落里，南易看着昂居在给小孩子们封利是，小孩子们也围着他转，嘴里还喊着：“昂居，给我一个，给我一个。”

        “刚好二十年。”

        昂居笑声一如从前，看起来还是那么傻，可每个角度，都被快乐二字给写满。

        “为麒，你怎么不过来？”

        “哦。”南易盘算着刚才发的利是不到五十封，就对昂居说道：“既然你年纪大，那你就是大人，该给大家封利是。你肯定忘记准备了，这些先给你，你给大家发一发。”

        “南易，来这么早？”

        南易就在边上默默的站着，等冼耀东从悲伤中醒来，他递过去一根烟，帮冼耀东点上。

        时间久了，孩子们在这个时间点也就都会集中在晒谷场这里玩，不会去其他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