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有植物学家来可可西里考察，见到他们在用这种小花，就介绍了它的名字――

        林瑾摇：“好多了。”

        但他觉得，有必要再给她开解开解杀人的事。

        巡山队没有在野川设置哨卡，那里的帐篷，只会属于盗猎者。而那么大的规模，也许住的就是阿大一伙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哪哪都好的小姑娘，却拥有着如此坎坷的命运。

        他问：“第一次杀人，什么感觉？”

        陆为默了默，叹了口气：“傻孩子，在无人区最廉价的东西就是人命。一桶汽油，一颗子弹，一只羊子，都比人命值钱。你不杀死他，他早晚有一天会为了那些更值钱的东西来杀死你。”

        幸而恶心干呕已经止住了，她的神也好起来。陆为见她醒了，投来一眼：“还有不舒服吗？”

        他原本不知那种绿叶黄花的植物叫作什么名字，只是偶尔有队员受了伤没有药的情况下，他们会拿它来研磨成药泥，外敷在伤口上，对于止血敛疮有奇效。

        终于，楚玛尔河的红色光芒又呈现在了面前。

        林瑾意外他会这么问，沉默了一会儿，回答：“虽然知，如果我不杀他，他就要杀你。但一想亲手终结了一条命，还是觉得有负罪感。”

        这个夜晚充满了紧张与追逐，路程越行越远，东面的天际线上甚至已经出现了点点光亮。

        “嗯。那毕竟是一条人命。我很愧疚。也许只把他打倒就行了，不用直接杀了他的。人命是最珍贵的东西。”

        林瑾乖巧点，也不知真正听进去了多少。

        林瑾。迭裂黄堇。

        他默念着她的名字，咀嚼这两个字的意蕴。

        他已经追了阿大足足两年，每次却都被这个目前可可西里最大的藏羚羊盗猎商逃脱。为了追捕他，已经折进去了好几个兄弟，无论从公还是私，陆为都势必要捉住他。

        林瑾，林瑾。

        林瑾醒过来时，车程才将将过了大半。

        随着吉普车距离野川越来越近，陆为对周遭的观察也越来越仔细。

        “负罪感？”

        他没就冲锋枪的事再多说多问，这个话题，同先前那个淫靡的夜晚一样，被两人共同主动忽略，不再提起。

        “嗯，我知了。”

        所以无论阿大在野川的说法到底是不是真的，他也一定要来到这里看看。

        看上去温柔，内里却艰涩得很。这样一个人，偏偏是这高寒之地中，属于他的解药。

        忽地，他想起了一种生长在可可西里的植物。

        专家说，这种小花味苦、涩，寒，有毒，只生长在海四千米以上的地方。可就是这种又寒又毒的植物，对于解毒疗伤有着奇效。

        陆为突然兴奋了起来，他疲惫了一晚上的神就像睡了个十二小时的觉一般回归高亢，只因在西望的远，出现了连排的帐篷。

        “那就好。”

        迭裂黄堇。

        白天对于追捕来说，丧失了趁夜色靠近的先机，车和人都暴在光亮里，会带来额外的风险。不过陆为都已经到了这里，也不可能因为天色将晓而放弃行动。

        野川在楚玛尔河的尽，顺着楚玛尔河继续西去，就能抵达目的地。

        他看她一眼，莫名觉得，她与这种小花像极了。

        陆为想用一个词来描述林瑾，无奈书读得太少，对于辞藻狗屁不通。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来，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