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邵应廷只有一层薄薄的肌肉，肤以下就是钢铁骨。

        这样的他，真的能云淡风轻目送她离开吗？

        薛灵大声坏笑，故意要把绯色染红他那张难以维持平静的脸庞。

        ――

        薛灵鼓起腮帮子瞪他，那只修长的手依旧得游刃有余。

        糖浆开始化，酸涩清凉的甜腻在口腔弥散，下课铃响，她起收卷。

        才数了一半，邵应廷便强制封住她不饶人的嘴，学她，惩戒地啃咬尚未褪红的珠。

        清凉与酸涩之间还有一丝海风习习的独特味，薛灵用卷起柠圆糖，咽下甜腻的唾时，一排无名浪裹挟着回忆席卷扑面而来，把蒙在她眼前脑中的雾气冲刷干净。

        他把白扔到薛灵碗里，拍拍子起离开，关门前突然转杀了她一个警示的回枪。

        很快，邵应廷走到740前，原本蹲着的两个小年轻立刻起来，出狗的笑，将邵应廷领到引擎盖前，其他原本在忙其他的人全围到他边。

        这还是她第一次吃邵应廷的柠檬糖，虽然他总是随携带，她却没有要尝一口的意思。

        现在……

在二手市场淘了套音响，每天播歌已经成为店内特色。

        “这么听话，我不在就真的只盯着碗看？”

        邵应廷掰过她的脸：“要不看碗，看不看我。”

        她那时想，可能就是吵着他睡觉，他才不给自己好脸色。

        薛灵眼疾手快住那张心虚想别开的脸，咬牙质问。

        她小声提醒：“邵同学，要收卷了。”

        薛灵把半白喂进嘴里。

        但今天从进办公室的一刹那开始，邵应廷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薛灵上，很难分一点听觉去听噪音。

        也不是什么热心，只是过分缺乏安全感，单纯认为世界上只有自己靠得住，所以什么紧张的东西都要抓在手里。

        没有想象中的机油味，一熟悉的柠檬薄荷香馥郁萦绕在鼻尖，她蹭过邵应廷的脸侧回，一颗还有柠檬轮廓的酸糖从嘴角度进。

        那时候邵应廷就是老师眼中的坏学生，把课桌当床，上课就睡觉，老师只能把他安排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把影响降到最低。

        薛灵手指盲摸过凌厉的下颌线，提醒：“晚上的KTV，我还等着看邵老板出糗呢。”

        “你继续。”

        到最后实在吃不下了，她指了指楼下正蹲在一台740前苦恼挠的几位员工说：“他们好像需要你的帮助。”

        薛灵愣了一下，惊诧回：“我高中时，是不是吃过这种糖？”

        邵应廷醒来，一双眼睛清朗澄澈，盯着她一秒后把卷子随意推给她，趴向另一边继续睡。

        无奈，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薛灵收到最后一张，被迫停工站在邵应廷桌前――他还在睡觉，宽阔的肩背拢起写满字的卷子。

        薛灵不爱甜的，把纸盒放到抽屉深，直到某次生理期低血糖才记起这么一回事，盲摸出一颗看着像糖的玩意儿，撕开扔嘴里，稳住颤抖的手继续写题。

        高一的仲秋，班主任新婚，给全班同学派了喜糖。

        看久了，她脸上似乎也的。

        “邵应廷，你当时没有睡着吧？”

        她抽不出来，只能干站着看午后夕阳修饰他轮廓渐深的侧脸。

        和淡漠冷酷的外表不同，邵应廷骨子里是个老妈子格，事大包大揽。

        肺癌晚期的病人食会每况愈下，薛灵还是就着榨菜强迫着自己吃下小半碗稀饭，好让忧心忡忡盯着她吃饭的邵应廷松开眉。

        想到光怪陆离的包厢内阵阵魔音灌耳，邵应廷把两盒饭搁在账本上：“晚上高三晚自习，我不能让师弟师妹们饿着。”

        “你还能听那些无聊的声音，是我这个男朋友不称职。”

        *

        正盯着稀饭里的榨菜出神，忽然一个拥抱从背后温柔包裹。

        秋老虎肆，落日仍有暑气灼热，他不算白皙的脸上被晕出一层晒伤的淡红。

        薛灵明白，掰手指数给他听：“《That      Girl》、《年少有为》、《那些年》、《好久不见》唔……”

        “不准把扔了。”

        邵队长：暗恋对象收卷，不懂也要写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