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珠递一串铜板给他，他斜愣她一眼，恼火：“少膈应我。”

        “发工钱有什么膈应的？”

        食客都走了,  庭院里的桌子上摆着只余了米饭的盘子，蟹壳虾壳和海螺贝壳都堆在桌上，鱼骨丢在装豆腐的盘子里,  齐阿和洪阿嬷提来泔水桶收拾,  冬珠、风平和平也没闲着，忙着端盘子放木盆里。

        鱼膏倒进水坑里，章鱼也都倒下去，大海闻着腥味爬进水坑，它一口衔住鱼膏，不用嚼，大口大口吞咽。海珠蹲在水坑边看了一会儿，等它狼吞虎咽吃完鱼膏，她提起灯笼往屋里走。

        齐老三瞄了一圈，伸手说：“行，给我吧。”

        海珠打捞了章鱼装网兜里，她端着鱼膏提着灯笼出门，隔的门从外面挂了锁，她取了锁进门先轻声说：“三婶是我。”

        “晚上也喂过，巷子里的孩子赶海捡了死鱼拿去喂过它。”齐老三说，这只养在他家里，喂食的人可不止他一家，半条巷子的孩子都有参与。

        齐老三把他闺女哄睡了，端着木盆回隔洗。

        第164章  海认家

        “不是不要？”海珠抓一把碎铜板给他。

        其他人也跟着往外走，海珠走在最后，叮嘱洪阿嬷锁了门早些休息。

        人多忙起来也快,  小半个时辰就把庭院和锅碗瓢盆收拾干净了,  就是人也累了,  老老少少靠坐在椅子上不吱声。

药能熬成这个味，她才不排斥喝药。

        齐阿不理他们的嘴官司，攥着铜板起，说：“走了，回去洗澡，我满的鱼腥味招虫咬。”

        齐阿也说不吃，她人老了，晚上吃多了受不了。海珠看向三个小的，她也担心再吃点他们会坏肚子，就说算了，“我端过去喂大，你们先洗了睡。”

        海珠坐在一旁歇过气了舀水浇灭铁盆里的炭火，齐二叔抱着装铜板的竹篮坐在六角灯下数钱串钱串子。

        “是鱼膏，忘了了。”海珠跑进厨房端起来闻了下，腥味还在，没有坏。

        “今天是不是只有早上喂过？”齐阿问。

        “好好好――松手。”海珠蹦起来捶他,  “给你钱你还打人,  不识好歹。”

        “不是小偷，是来给你喂饭的，睁眼瞎。”海珠提着灯笼照自己的脸，“认出来了吧？来，吃饭，这可是好东西，你一准爱吃。”

        爬出水坑的老翘着脖子盯着进门的人，海珠走近了见它呲着一口牙，要是能出声，估计像看门狗一样吠起来了。

        “缸里还有十来条章鱼，我煮了你们再吃点。”她说。

        晌午时开窗散过味，之前闻到的血腥味已经淡了，多了味和皂角香，海珠走到床边才发现，床边的木箱里全是洗过晒干

        “那我是不是还给你交伙食费？”齐老三越想越气,  他大步过去拧海珠的耳朵,  “真当我是码扛货的脚夫了？抬桌子搬椅子，但凡动手就要钱？”

        海珠接过竹篮发工钱,  齐阿和洪阿嬷每人两百文,  小姐弟三个一人五十文。

        “对了，碗柜里还有一盘像猪油一样的东西，留着喂猫的？”齐老三问。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行为就像猫老大，逮到老鼠了让手下的猫都看一眼一口，自己吃肉也让手下的小弟跟着喝口汤。”齐老三暗哼，“你爷要是活着，他这事不奇怪。”

        “一共十六两又七百六十六文钱，可算数完了，手都要磨破了。”齐二叔叹。

        齐老三挨了几拳，说：“再有下一次我还拧你。”

        “懒得理你。”海珠瞪他一眼，转手把钱串子递给她二叔,  齐二叔接了,  她这意思是见者有份，不论多少,  是个心意。

        海珠心想她不就是家里的大家长，有实无名罢了，不过她不敢说，说了就要挨揍。

        “我不吃了，不饿。”齐二叔说：“老三，你打水给我洗澡，免得待会儿星珠醒了。”

        “洗澡水烧好了。”齐老三过来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