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梁安定坐下之后，也不遮掩：“我在定安府了八年知府，早年间，定安府有些传言，我想着，将军也许感兴趣。”

        如果律法没有可以治柳氏之罪的条文，那便想也要想出一条来。

        原本事情到此也就了结了的。

        云南关氏。

        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就即便是燕王殿下，他一个四品知府，也是得罪不起的。

        徐冽回看他：“梁大人还有事？”

        她新丧期间，卷着夫家的银钱跑路，抓回来，自然也是要重责的。

        如今遇上胡姑娘这样的不平之事，不过为了给自己积些福德，才带她到知府衙门走这一趟。

        他心下狐疑便更深：“梁知府今天跟您说了什么？您这会子这样的神色，还是伤口又疼起来？”

        只是有一样――胡姑娘年纪轻轻，无父无母，长兄战死，柳氏既然是个难缠的，只恐怕捉拿归案，一番责罚过后，她怀恨在心，要报复胡姑娘，这又该如何置？”

        “是有一件闲事，想着说给将军听一听。”

        徐冽行武之人，八成不惯人与他弯弯绕绕的兜圈子。

        这一位，同秦将军比起来，可太不一样了。

        徐冽这人，真是不好打交。

        胡姑娘可怜，我在京城时，殿下常与我说起，天下可怜人多，能帮一把的，便尽量帮上一把，全当是积德行善，给自己积攒福报。

        什么中正清直，他好似事全凭心意。

        ・

        天色渐入黄昏时，天色慢慢黑了。

        先坐热的太师椅还没有凉下来，徐冽已经撩了长袍下摆又坐了回去。

        徐四端着饭菜和徐冽晚间的药进了门，见他难得有走神，坐在那里，老僧入定一般，犹豫了下，才上前去，叫了三无声，徐冽才有反应。

        只是要看徐冽究竟想怎么责，怎么罚了。

        玉堂琴说，那就是关氏。

        徐冽眯了眼。

        胡征尸骨未寒，柳氏是新丧。

        梁安定想了想：“这个徐将军放心，这案子府衙既然受理，便会一到底，不会叫胡姑娘再平白受了委屈的。”

        其实也不是全然没有。

        然而他临要走，梁安定扬声又叫住了他。

        徐冽是来施压的。

        这生来就是个离经叛的主儿。

        将军府里各掌起了灯。

        药自然是苦的。

        徐冽记得清清楚楚。

        徐冽心里有了主意，吩咐徐四好生送了胡媛回家去，自个儿留在了府衙中。

        至于涉案人犯该如何定罪罚，我是无权过问且干涉的。

        当年荣禄公主矫诏，要毒杀关氏，是他巧谋算计，瞒天过海，把关氏从云南接到了边。

        徐冽替人出，却也不是要一到底的主儿，找着了事的人，能帮胡媛料理好后面的事情，他便要抽而退。

        可要说……要说再重的责罚……譬如要她命一类……”

        我是战场杀伐的人，这双手本来就沾满了鲜血，那虽都算不得是无辜之人，可这一辈子，杀孽甚重。

        他不是南境驻军参将，跟南境一众官员皆无交情，梁安定有什么要跟他说的？

        半真半假，虚虚实实，他看似无心的一句话，却全都是警告。

        关氏。

        方才他言辞中提及殿下――

        梁安定是个会看人脸色，也能揣摩人心思情的。

        梁安定心下犹豫了一瞬，眼神是有些飘忽不定，带着些许闪躲的：“其实按照《大齐律》，柳氏新丧，不为夫守丧期，携胡家银钱跑路，如若捉拿归案，当杖三十，投入狱中，关押一月，且胡家的财产，从此与她无关。

        这岂不是太诡异了。

        徐冽口中所说的殿下，是现在正如日中天的永嘉公主赵盈，而非先前他所追随的那位燕王殿下。

        徐冽冷冷瞥去一眼：“梁大人是定安知府，民情民案，当然是梁大人主。

        她怎么会出现在南境呢？

“梁大人这话说的很对。”徐冽抬看过去，“也就是说，没有将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奋勇杀敌，梁大人今日也未必能够安然的坐在这知府衙门里，好好你的定安知府，对吗？梁大人。”

        徐冽看他手里的饭菜，也没什么胃口，倒伸手去端了药碗，一饮而尽。

        她边又怎么会跟着别的男人，过了些年，边还有孩子呢？

        如果关氏曾经在云南，真的跟别的男人有了孩子，那玉堂琴边的那个女子，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