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无人，但他并不惊讶。

能给的东西——

        他知黎鲛已然神志不清，但任何胡言乱语也都有据来源。

        晚衣：“我的名声，轮不到师伯来心。”

        云桦亲吻黎鲛的时候，味到的不是终成眷属的愉悦，而是一种难以描述的诡异欣喜——他的手指穿过薄纱与秀发，心里想的却是江月白。

        云桦起去关上了房门，而后点亮了屋内的灯烛。

        “不怕、不怕。”云桦心不在焉地安了两句，“师兄会救你的，你要听师兄的话，听师兄的话，师兄就让你好起来，嗯？”

        更觉得不安。

        他觉得奇怪。

        甚至在云桦看来，更美了。

        ......

        翌日天刚蒙蒙亮，院子外就传来人声和脚步。

        他低算了算日子，似乎要到八月十五了。

        锁情是他控制的，被控情的人毒发到了什么地步，他最清楚。

        因为月光太亮了。

        想必是她前几日听到了什么、或是感觉到了什么。

        哥哥，这两个字是江月白的专属。

        可如今也成了他的。

        云桦回到塌边，黎鲛迅速抱紧了他，瑟瑟发抖的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哥哥......”

        “你......”晚衣脸上讶色很快就收了，转为冷眉微蹙，“你在我师娘的房里什么？”

        他的命......也没必要留着了。

        江月白不擅长说好听话安人，小徒弟们受了什么欺负委屈，都是黎鲛好吃的去哄。

        云桦等了很多天，仍旧没有等到晚衣的松口。

        云桦抬看了一眼，大如玉盘的明月当空照耀，格外刺目。

        秋雨下了三天半，终于停了。

        云桦深夜前往雪月峰，还没上山，就掐了隐诀。

        亮到他几乎觉得自己走在白昼。

        云桦顺势将她揽进怀里，假情假意地问：“怎么了，谁要害你？”

        黎鲛惊恐地抬起脸，看清来人后，慌张害怕地扑进云桦怀里：“师兄！救、救我......救我！”

        云桦毫不畏惧，因为他很早就摆好了表情，端坐塌边恭候了。

        云桦悄声进屋。

        难......晚衣竟然要杀了黎鲛？！

        “好......”黎鲛虽然上还在痛，但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莫名想要相信依赖云桦，点着，“我听......”

        云桦虚假的笑僵住，脸色微微一变！

        云桦心内飞速思忖着——

        “他们......”黎鲛浑剧烈颤抖，“他、他们要杀我......”

        云桦走近，逗弄物般低声喊：“鲛儿？”

        长夜烛，若抛去那些暗涌动勾心斗角，此间静夜倒有几分朦胧暧昧。

        房门被推开，云桦见到来人略有惊讶的神色，微微一笑，温声：“晚衣，你可真是个好孩子。”

        “我是为师娘好，长痛不如短痛。”晚衣走下台阶，“锁情的毒没法解，师娘如今已经成了别人的傀儡，与其一直活得这般难熬且没有尊严，还不如痛快点结束......”

        “保护她啊。”云桦搂着怀里的黎鲛，看了看晚衣后跟着的秦嫣，不紧不慢，“你们这么，若是传出去，让全天下人知，沧澜门掌门是个冷血至极、能狠下心杀自己师母的人！他们会怎么想？他们还会拥护你这个新主吗？”

        ......

        江月白不了解女孩子的喜好，晚衣的小裙子都是黎鲛的、晚衣的小辫子也是黎鲛每早给辫的......

        他一步步走向屋子深，在角落里看到了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黎鲛——面色惨白，嘴角却渗着血。蛊毒浸入心脏，黎鲛这几日病得更加严重，已经到心智不清的程度了。

        “我明白......”苏漾闭眼，在大雨里用力地深呼了一口，而后再次睁开了眼，嗓音沙哑地低声说，“都按掌门的意思办吧。”

        说完，他没有再回，走进了傍晚的大雨里。

        云桦心底一凉，他没有料到对方居然会下这样一步狠棋。杀了黎鲛，等于断了他最后一个可以用来要挟的筹码。黎鲛一死，不仅他的目标诉求要完，连他现在的待遇都全要被收回！

        好日子。

        云桦表情微微一僵，而后笑了起来，手指拨开她的发，低在她前额轻吻了一下：“好鲛儿，听哥哥的话就对了。”

        但这张脸就算病着，依旧很美。

        他这辈子，也算赢过江月白了吧。

        要杀她......杀黎鲛......？

        毕竟神志不清的病美人，才最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