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的别墅虽然划到我的名下，但那是你的；市中心的房子现在是我的几个学生在住，我会用其他代替；至于你给我的钱，我花到学生上了……”

        他是个极度自私又恶劣的人。在他忘记之前，她也不许忘，也不能忘。

        看样子，自己不用舍弃在这个城市打拼出的一切，再到另一个城市从零开始了。

        “是，我是去接有潜力的青年画家的，”职员突然想起忘记介绍自己，补充，“我在画廊工作。”

        “好，”他应着声，偏过去。

        “再见。”她点致礼，起离开。

        林昭抿下杯子中的酒，刚才说了一大堆话，现在确实是有些口渴。

        顾仁成低整理好思绪，然后再次看向林昭，语气又沉又涩，几乎能拧出水来。“可我不确定，我真的能忘记你……”

        “你想干什么！”他终于忍不住，撕破斯文的假面，咬牙切齿。

        那家楼上新来的公司原来是个新开的画廊，林昭是从主动上门联络的职员那里知的。说起来也巧，那时候她和那个职员乘了一电梯。对方自从她进入电梯就向她频频投去打量的目光，她觉得不自在，于是向另一角挪去。

        顾仁成觉得自己就像是砧板上的肉，等待她的凌迟。

        酒过三巡，两人之间的话也终于多起来。

        林昭走出餐厅，走向不远停靠的车子。顾仁成居然没有过多纠缠。她有些意外，但是心底总算是踏实下来。

        不应该的，不应该的。顾仁成嘴颤抖，本来今天想着要好言好语地哄着她的。他不奢求什么，只是希望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再次接近她。

        “前夫”这个字眼磨得他心脏生疼，他讷讷出声，“前……前夫……”

        “怎……怎么没有？”她的解释反而浇起他无名的怒气，“我们之间……”

        她发现了。

        他没有忘记林昭，他的林昭倒是想要忘了他啊。

        “这辆白色的轿车应该和您没有什么关系吧？”

        “我希望它跟您没有关系，也希望它只是个巧合。”林昭深褐的瞳仁半掩，她并不打算继续追查下去，因为得太紧是会导致反扑的。

        “对不起，”青年职员很快发现尴尬，出声解释。“我只是觉得您像我在画展上见到的一个画家――半年前的水原大学毕业画展。”

        青年人自然是大

        让她去想吧，他暗自思忖，也只能想想。

        和他喜欢上她的时候眼神一样。

        “划清界限。”

        顾仁成颓然地靠到椅背上，隔窗看着她的影消失在一个拐角。

放下了戒备。

        “那有兴趣了解一下我的工作室的学生吗？”

        “我出院的前几个月，你为什么只送花，不见我呢？”他白皙的脸上涨起红色，眼睛黑沉沉地盯着林昭。

        那辆白色的轿车从那之后再也没有出现，林昭继续着画室与小公寓两点一线的生活。

        “怎么说呢？这种事情是要慢慢适应的。“她像个给人建议的心理医生，“无论是我也好，你也好，现在的状态是最适合我们的。”

        “你是我的前夫。”她打断他未出口的话，语气就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一样，“我实在想不出来，关系结束后有什么理由再去见面。”她低想了想，又补充。

        “你也去画展了？”林昭见对方并无恶意，也开始向他搭话。

        “你最近有些憔悴啊，”林昭抬眼，注视着他的脸庞。他的下巴上泛起青色的胡茬，眼中也没有当初的意气风发。“公司的事忙完之后，也要注意自己的。”见他意外的不再纠缠，林昭的语气也不再那么强，“算是作为你的一个朋友的……关心吧。”

        “因为你的病情稳定下来，我的任务也完成了。”她抬眼望着对座的男人，“我们之间已经没有见面的理由了。”

        “还有，最近在我家楼下，我发现了一些东西。”林昭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随意抽出几张照片拍在桌子上。

        她要他忘记她。顾仁成手伸向酒瓶，自斟自饮。午夜坐在画室的时候，他怨她，念她，困在名为回忆和失去的牢笼里。酒入口便带着横冲直撞的戾气，血里也带上酒气，肆无忌惮地在血里涌动。

        他没有作声，只双眼一瞬不瞬地紧盯着林昭。现在他才发现，她的眉眼间已经没有死气，取而代之的是温和坚定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