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问爹娘，爹爹摸着她的脑袋：“夭夭说得对，再则，寡贫不只是内忧，还易引得外患。养不起将士武，则群狼环伺虎视眈眈。”

        可顾灼越来越心无旁骛地专注盯着他，就像她眼里只有他一人。

        “嗯？我？”

        五年前与北戎一战，顾家可不就是差点“死于安乐”。十几年的相安无事、北戎王庭内的权力争夺，让顾家军失了本该有的忧患意识。

？”

        他心下叹了口气，还不是时候。

        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似是藏着什么引他沉沦靠近。

        傅司简想，如果他把小姑娘拉长的尾音看是在跟他撒，她说什么，他多半都舍不得拒绝。

        他哀民生多艰、愿苍生保、求天下长安，顾灼第一次不是因为他那副惑人的而对他生出心思。

        可经史子集由傅司简讲来毫不枯燥，他言之有物，鞭辟入里。

        寡与不均都易祸起萧墙，需双齐下，不可偏废。

        更让她惊喜的是，傅司简有些剖析虽与古籍所言相左，却与她不谋而合。

        他也知自己有些高，此又无可坐的筵席，担心她脖子不舒服，便俯撑在案几上，又伸手垫着发轻轻托了下她后颈。

        可渐渐地，却是被他讲的内容引。

        一开始讲学时，傅司简看着就在他面前不远托着腮的顾灼，觉得她实在可爱。

        傅司简起向小姑娘的案几走去，见她的小脑袋随着他走近越来越仰，极是憨态可掬。

        但傅司简很快就察觉，他忍耐地有些费力。

        第19章  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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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灼从小看惯北疆荒芜，她第一次跟夫子学这篇时便问夫子，百姓怎么会不担忧穷苦呢？吃不饱饭穿不衣，遇上饥荒易子而食，何来天下太平？

        他终于讲完最后一句，终于能心无二用地看她。

        她还是第一次喊他的名字，以往不是你啊我啊地叫着，就是玩儿心大起故意声气地叫他“阿简”。

        “子曰‘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1，唯半言是矣。民非不患寡，而无计除寡。唯除寡且除不均，方能安天下定民生。”

        傅司简荒唐地想吻她的眼睛，让这波光潋滟只为他一人所见。

        真正的“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小姑娘只需微微翘首，不必那般费力。

        “‘民为本，本固宁’乃华夏民本之源，圣人皆以为然。子曰‘君以民存，亦以民亡’，孟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荀曰‘水则载舟，水则覆舟’，颠扑不破，概莫能外。”1

        其实她知夫子最后没说出口的那句话，“先贤是这么说的。”可她觉得先贤的话只后半句说对了，贫富不均确实是忧患。

        顾灼被傅司简的温文尔雅从回忆中拉出时，他正说着“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3

        顾灼起他散在案几上的袖口，拽了拽，对他挑眉使着眼色：“你上去试试，给我讲一堂课，快去――”

        傅司简嗓音好听，样貌好看，足够引顾灼全神贯注地看着他。

        北疆没有名士大儒，爹爹给她请的夫子回回都说得她昏昏睡，夫子讲不出什么东西，她只好先背下来，经历了事才慢慢懂了意思。

        虽不能什么，但他此时实在想离她近一些，这一丈的距离有些远了。

        于是他言听计从，起走到她面前一丈远的地方，撩了衣袍在先生的位置坐下。

        夫子也是北疆人，看着父辈子女清苦一生，哪能不明白她是何意。她记得夫子良久不言，最后只沉沉叹了口气。

        小姑娘黑白分明的眸子忽闪着，灿若星辰，撩人心怀。

        娘亲抱起她，点点她的小鼻子，又补了一句：“不事生产而重税以富国库，是大忌。”2

        小姑娘在许多事上不拘小节，那是顾老将军和姜夫人养得她潇洒肆意，他自然是愿她一生如此，不受束缚。

        可他却不能在什么都没有准备时就冒犯她。

        顾灼定定地看着一丈远的傅司简，博古通今，惊才绝艳。

        -

        她知，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听闻父皇曾被皇祖父送来北疆历练，他不由得想，父皇若是也将他送来，说不准能与小姑娘青梅竹，看她从垂髫总角到豆蔻及笄，许是还能见着在学堂捉弄夫子。

        顾灼自小听的学的多是兵法战史，祖父爹娘亲自教她，那才是她听了便觉得热血沸腾的东西。

        顾家军虽训练不减，却未花心思研究新的战阵，可北戎记熟了与顾家打过的每一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