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肤微黑的僧人自祈愿寺内走出，口中唱着旁人听不懂的梵经，令人大为痛。

        “不知！”李遂意大声回，“据说念越重，听这个就越难受。”

        韩楚璧被这梵音搅得脑子嗡嗡响，再看宣帝，跟个没事人似的。

        拓跋渊能耐再大，也不住几十个丰的大娘拼命向他这挤。

        天子与韩楚璧隐在人群中，大老远地看着。

        “杀生、盗窃、邪淫、恶口、妄言、绮语、贪婪、嫉妒，坏命终，皆入地狱。”

        梵音犹如魔音灌耳，前几日听时只觉得眼前这和尚是个邪僧；

        当年同在李璞琮门下，陆四永远是被捧在掌心的那个。不仅是崔旃檀，崔煜、裴慕凡、李霆舟，哪个不对她献殷勤？

        李遂意稍微松了松耳朵，感觉也没周围的人那样难受，便抄起手来笑着看秋冬的笑话。

        都不是他的……那陆四呢？

        他双眼发黑，耳内响起尖锐轰鸣。

        天子慢吞吞地：“哦……”

        男子约摸二十出，眉目如画，生得俊丽妖冶。只是双眼半睁，看人像是带着引诱的意味。

        秋冬一想，自己想要徽音殿一号的女官，想要四小姐登上后位之后能站在她后沾光享受诸朝拜

        沾到甘的人欢欣不已，没有被沾到的便卯足了劲儿向前，想要梵天和吉祥天能多降些甘。

        李遂意和秋冬早早地来到了最前，捂着耳朵看他们走过。

        这个场景让他无端想起多少年前的那一幕，那时他也是这样，连她的衣角都抓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沉入水底。

        百姓多是无信仰，或者说多是信仰勤能致富之人。但能生忧，忧亦生怖，所以不信与不信的，都想这位正经的天竺上师带来的甘能洒到他们上，反正又不吃亏。

        韩楚璧用子护着他，唯恐人伤了这尊真大佛。再看衣着打扮诡异暴的陆四，顿时就急了眼。

        拓跋渊口传来剧痛，紧接着一阵堵，腥甜铁锈便蔓延在整个口腔。

        “四四！”

        偏就他如同怪物一般，将陆四对他所有的好全打了个稀烂。

章

        韩楚璧见他不慌不忙的模样，忙推了他一把。

        有不少女子瞧见边站了个的青年，仰一看如见玉山，登时为之倾心，挤破了地想要来多看两眼。

        甘

        他丹上点了金砂，只是嘴角下垂，十分庄严。上半张脸和下半张脸合在一起，却又似乎是怀着无限悲悯看世人。

        又有八名僧人抬着莲花宝座而出，上面坐了一男一女两个人。

        水浅则清，水深则黑。

        “元烈……”他伸手推开一个悄悄贴上来的女子，冲他怒，“你媳妇儿让人看光了！还杵在这儿跟大爷似的？！”

        他眼睁睁地看着陆银屏的莲花座从眼前穿过，努力伸手去碰她，指尖却只到她后摇曳的红纱。

        梵经所说八大恶，他条条尽占。

        李遂意听不清楚她说了什么，但依稀能从她口型上辨出是「念的什么玩意儿」。

        天竺太子梵天于日午在凉州城内布洒甘，这消息传出去后，祈愿寺门前的那条路挤满了人。

        “彼一切悉皆非我……”

        他负手而立，远远地看向莲花座上的那人。

        梵音入耳，旁人听不懂，他不会不懂。

        众人只觉得女子眉眼丽，朱似血，两颊丰，一看便是个标致到了极点的美人。

        “浑浊肉眼，不能澈见。”

        他眼睛的确出了问题。

        “彼人愚惑，欺诳世间，说有他世，言有更生，言有善恶报。而实无他世，亦无更生，无善恶报……”

        恰好梵天拿了瓶甘，伸指探入，沾了些水出来洒向人群。

        梵天说得没错，他是浊恶之人，的确不上陆四。

        只是天竺的衣裳与中原大有不同，像是用一匹绣金银团花的布匹将女子裹了，又像是贴裁剪

        现在知他是圣地太子，再听只觉得是自己念过盛而心不定的缘由。

        梵音渐渐飘远，人也随之渐渐消散。

        不是怎么出来的，总之莲花座上的那位吉祥天丰纤腰，曲线实在动人。

        男子相貌不俗，女子更是光彩过人。

        秋冬大声问了他一句话。

        他越想要上前，却被人带去了后方。

        拓跋渊眼前一阵发黑，只看到那抹红渐渐入进去，让他生出巨大恐慌来。

        什么梵音魔音，哪有吉祥天女带劲儿？只可惜她上披了红纱，罩住了在外面的臂膀和雪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