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镇国公常年不在京城，不能时常他。

        不知话怎么引到家事上。

        曾经还想远走西域，被镇国公抽断了两条棍子，才没去成。

        她早不在那里，已经走了。

        “没什么。”

        卫陵一把拦住他，将他挡回桌边。

        席面上，有人唏嘘：“你们是不知，我每晚回府，我家那位都要凑来闻我上的味，是不是有脂粉气。要有一点，立即哭给你看，害得我回去前都得洗过一遍，换衣裳。”

        卫陵认出了她。

        说不上刻意，也许只是轻轻一瞥。

郁醇厚的酒香漫散雅间，初鸢坐在绣凳上抱琴拨弦，嘈切琵琶声应和着十几个少年郎们的行酒令。

        家境殷实，从出生起就在锦衣玉食中长大，除去几个有出息能读书习武的，剩下都浸淫玩乐里。

        风从窗外徐徐入，卫陵摁了下有些昏醉的额，顺着风的来向看去，就见楼下街有一个窈窕的影正背对着，与人说话。

        众人说笑一阵，酒盏又空。

        若论起他们这些人中，谁最好玩无度，卫三绝对是第一个。

        若是男子东家，柳伯倒不太敢带她去生意，可香粉铺的东家是个女子，在她说请下，柳伯便同意了。

        但那瞬的熟悉，让她本没多想什么，就抬看去。在往来的热闹中，只能看到层楼上，从各窗内漏出的各色影。

        那日细雨，他看表妹走远的背影好一会。本以为早忘了，不想这刻见着她，倒又想起来。

        若卫三娶了媳妇，以后出门有人着，简直不敢想那场面。

        正午的光从竹帘隙间穿过，往他蕴藉风的眉眼转，又虚浮在半挽起袖子的手臂上，修长指间转动着一只白釉酒杯，慢悠悠地，同他闲适的神情一般。

        也是这次，曦珠才明白其中过程。

        娶妻的哀嚎，没娶的听个热闹。

        霜白色衣裙被拂起微澜，鬓发似乎垂落一缕，她伸手挽到耳侧。

        曦珠只看了眼，就收回目光，上了车。

        他们都是一群纨绔子弟，家中都有在朝廷中的为官者。再者能与镇国公府三子称得上好友，那官自然不会小。

        她的动作太迅速，卫陵甚至没来得及想要作何反应，就见她仰起的脸上，还有片刻前与人说话残留的笑意。

        总归出了事，也有人担着。

        并没有人在看她。

        这时，有人说起：“我前些日子听母亲说起端午那日，在聚福楼遇到国公夫人在给卫三看媳妇了，保不准以后要想叫他出来，可就难了。”

        好在母亲没来问他，他也当作不知。

        她笑着要告辞离去时，却忽然感到一视线落在她上。

        卫陵趁着闲隙再往下看，悬在檐角的灯笼晕出光，落在被夜色笼盖的长街上，人行匆匆。

        喝得熏醉的姚崇宪凑过来，跟着朝底下望。

        疑惑顿生间，一辆车驶到她边停下，她正登车离去，却像是察觉到什么，转朝他这边看过来。

        哄堂大笑。

        待重新满上，已近昏时。

        即便以后真的娶妻，那也不能他。

        曦珠今日同柳伯一去了兴安坊的香粉铺。

        今日高兴，卫陵懒得同好友计较玩笑话，随手抄起桌上的酒筹令，朝人上扔去，笑：“会不会说话，今日我的生辰，你提这种事什么。”

        他们也着实佩服卫三挨打的功力，镇国公是守疆几十年的老将，那悍然戾气，一棍下去，常人怕是当场动不了了。

        今日他穿了件赪霞圆领袍，懒散地靠坐在木栏。

        回到公府，天才将黑。

        卫陵也是后来才听阿墨说起，母亲端午日给他相看郭家侄女的事。

        *

        她来这里什么？

        谁更哭丧：“你那算好的，我要是惹这我家夫人生点气，她即刻收拾东西回娘家去。”

        藏香居只有少数香料是零卖，大多还是直售于铺子，或是妇人的妆粉，或是药材和寺庙用香，这些都需要大量的香料。

        低眉婉转间，细听那边的说笑声，目光不着意地朝坐正中首位的人看。

        新一轮的酒令开始。

        “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