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怕他突然再迈开往更远的地方走。

        如果他能站得起来，此刻定会与他并肩而立，和他看着同一个远方，帮他分担压力，而不是制造压力，只会像现在这样坐在原地等他回来。

        下肢在挛缩，他像一只泥鳅一样在沙地上抽搐。动静吓到了不远的游人，有人跑过来，有人在喊叫。声音终于惊动了远的陈贤，他回过看，一下就慌了神。

        尽之所以让人向往，只是因为遥不可及吧。如果逃到了那个尽，不就是终结了吗？逃避还有什么意义？

        陈贤兀自停住了。一动不动地站在海里。

        如果没有问题，无论他突发奇想要去哪里，都会毫不犹豫地陪他一起。

        海风有些黏腻，狂放地直过来。他的形随着那一阵阵强风有些许晃动，但仍是笔直地站着。上的青丝被得如雾一般飘摆，没拉拉链的夹克也被向后掀起，隐约出里面白色背心和饱满的臂膊。海水浸到大，浪花打了他卷起来的下缘。陈贤定定地背对着高明，看着风来的方向。

        他使劲去推纵杆，可是轮子陷在沙里空转，轮椅分毫未动。他心急了起来，抬手去解上的绑带，眼睛紧紧盯着那人的影。

        他的轮廓刻在高明的视网上。诺大的世界，好像就只有他们两个。

        不知哪来的执念，高明生生从轮椅上撑起了自己，能控制的肌肉全因为用力而剧烈地抖动着，带着无知觉的羸弱双曲着晃。他卯足了劲用力一推，却只是失去平衡，歪着摔倒在了沙滩上。

        至少现在，熬下去啊，陈贤，要熬下去。还有人在等你。

        毫无悬念。

        天立地的人，不过那么渺小。

        海天一色包围着、吞没了他。

        不要去乞求平静了，就任海浪冲涌吧，就这样继续随波逐，及时行乐，别让他等太久。

        “高明！怎么了？怎么摔下来了？摔哪了？”陈贤几乎是一个跪到了他边，手忙脚乱地检查他的。

        他从海里连爬带地冲回来的时候，那人已经在一双双的健壮紧实的手臂的帮助下，仰面朝天躺在地上。

到那么远就被散了。

        高明握住扶手把上撑离背垫，把颤抖着的双脚从踏板上抬起来扔到沙地上。不顾上的疼痛，他倾尽全力气，迫切地想从轮椅上站起来。

        就算是像复健时候那样狼狈也没关系，多难看都不要紧，就算是爬，也想要到他边……

        看着他孤独的背影，高明心里全是心疼和心酸。

        高明的呼变得急促起来。

        好想知他在看什么、在想什么。

        想要奔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