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些想吐。

        后备箱里放着公公婆婆自己种的蔬菜，还有婆婆的酸肉，电话就在包里嗡嗡的响着，碧荷还是没理。天已经黑了。上午百日祭完，下午碧荷和妈妈把房子都打扫了一遍――爸爸和公公去了地里，把篱笆又扎了一遍，还扎了一个鸡窝。

        “我来看看你。”

        而今，已经没有泪了。

        “我到了。”

        到时候回来就更艰难。

        “你们在这里住几天。”婆婆摸了摸他的。

        “碧荷你别老待在大陆，”他又说，“下回和我一起出来。”

九点钟的时候，火光撩动，青烟随着风卷了起来，似乎要往她的脚扑来。碧荷站在坟前沉默，晨晨跪在她的后侧磕着，爸妈蹲在地方往火里添着纸钱，都沉默不语。

        ……

        “我在开会。”找了一个空儿她只是发消息给他，“不方便接听。”

        “我来看看你。”碧荷这才翻出了手机，好几个未接来电，还有林致远两个小时前发的信息。

        中午也是在老家一起吃的。几个月不见，公公婆婆又更苍老了很多，独子的过世显然已经抽走了他们全的生命力。客人和主人一起在厨房好了午餐――没有什么特别的菜点，一盆酸肉，一些青菜，炒的肉丝。

        手机早已经调成了震动，此刻正在包里嗡嗡的响着，大约又是林致远。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到香江――碧荷没有去看。一个多小时的祭拜结束的时候，碧荷又让晨晨多给他的父亲磕了几个。

        “碧荷我给你了一点酸肉，”婆婆说，“你带回去给晨晨一起吃。”

        “碧荷我到香江了。”是他上午发的，“我见Denny。Denny你听说过没有？”

        等上了车远去，二老熟悉的影依然还在院子边眺望，再也看不见。

        “我干脆就搭他飞机回来了，事情就在飞机上说，他飞机早几个小时。”

        “在干嘛？电话不接微信也不回。”

        “把晨晨带好。”

        “晨晨还要上学呢。”

        “我待会要见下季念，就是天意的那个。”

        “晚上吃了再走。”婆婆又说话。

        以及后面的。

        “你在干嘛？会还没开完？”

        “好。”她说。

        “碧荷你人呢？去哪里了？”

        手机还嗡嗡的，碧荷没有理，只是握住了婆婆的手。

        也许有一天，她会带他去彼岸。

        “好！”碧荷没有回答。晨晨扒着碗刨饭接过话，嘴角有着沾上的米粒。

        “我给你们李校长打了电话了，”最后一句是他半个小时前发的，“你今天没去开会。”

        “晚上也不知吃什么，碧荷你煮的肉丝面其实好吃的。”

        不过十来个小时，就已经打了十来个电话。

        “梁碧荷你在干嘛？”

        “中午也没吃啥。”是他中午发的，还拍了一个照片，偷拍的，角度清奇。

        父子缘薄。

        上午两个电话，中午两个电话，下午四五六七八个电话，碧荷一直都没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