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俭扫过去，潘妈颔首一笑，“高公子。”

        褒小姐两只手撑住桌面，“我的家教不允许我讲难听话，也不允许我自视甚高，更没教过我不问青红皂白兴师问罪，请人帮忙请的理所当然，我也是甘拜下风，比不上高公子无师自通。”

        褒家是纯中式装潢，两座长方形的实木博古架摆在两边，拿来隔断作用，上面摆着些看不出怎样市值的古玩字画，中间一块地方供人走路，当初这块地方的摆放是让两夫妻吵了有些时日的，用屏风还是博古架，一时间争执不休。

        她今个上邵导那，只是受曹小姐的托去挑挑拣拣，汇报情报的。

        “我很感谢高叔叔找关系给我爹地动手术，我这辈子都会感激你们家的这个决定。”褒曼说，“但是高俭，有手段找关系的人不止一个，你爹胜在是第一个。”

        她摆摆手，潘妈知晓她的意思，走过去开门。

        又是沉默。

        面孔小小的，下巴尖尖的，用新冒的白芦笋形容她最不为过了，如果要把品和食物的口感相比，那曹小姐，曹舟曲和白芦笋是很切合的。确实是柔美可口鲜美芳香。

        "失真想和邵导合作，她想当演员很久了。"

        高俭面无表情，褒曼接着笑，"她不喜欢的话，女三女四也可以啊，她想演路人甲我也没意见咯?"

        "褒曼，不要拍他的片。"

        褒曼面色淡淡的，折过往餐室走，刚走过几步，门铃被人揿响了。

        只不过几个钟的功夫，就出现合适的人选了?

        "能有什么异常?"

        是了，邵国安要导的新片，女主角已经定下来了，就是眼前这个白芦笋。

        褒小姐走回客厅来，从牌桌上摸出一盒药来，食指弓起轻轻一推，沿着台球桌上的绿幕布不紧不慢到他眼子底下去。

        褒曼慢条斯理嚼了一口茭白，嘴才，“是我赏脸还是你赏脸?曹小姐改姓褒了?”

        至于长相，也是很官方的上海人。

        高俭面色一沉，开口机会的轮盘依然没转到他上。

        高俭从鼻子里出气，哼一声抓起桌上的药盒转就走，走了几大步，又听得褒曼淡声，“选角的事还轮不上我来指点，高公子以后说话是该稳重点。”

        曹小姐放课后就换了旗袍，绿莹莹的，从到脚都是鲜的，活的，的，腰是好腰，曲线漂亮，一摇一摇到她跟前来，可爱的讨好，“褒大小姐一向大方，就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啦，你连邵导那都去了，见一见男主角也是应该的。”

        "怎样。"

        他就站在那里，黑发黑眼睛，高个子白肤，他不打领带，衬衫的第一个扣子是掉了也可能是拆了，他就站在这里，褒曼侧过，对曹小姐淡淡地说，“明天穿织锦缎丝那套，我替你和葛小姐约时间。”

        "高俭。"褒曼放下叉子，空寂静的大厅里她冷着声，"你拎清楚，你们家现在是什么个状况，还敢把胡失真接回来，怎么，你们以为你们和我们什么关系，你们家连你都快养不起了，还充大款资助一个胡失真?还是说，我们褒家过去过于讲究情分，叫你们吃穿不愁，以至于叫你们觉得我们褒家人喜好当冤大，乐意养一个小三的女儿?"

        潘妈给她煲了玉米筒骨汤，里面放了几块冬瓜，她不吃葱，看起来素净的很，闻起来倒是鲜香无比。

        潘妈从厨房走出来，两只手交叠放在小腹上，出声，“小姐，夫人叮嘱我要你准点吃饭。”

        "褒曼。"

        高俭当即气血上涌，左手紧了药盒，指尖用力到发白，摔门就走。

你今天去见了邵导?"

        曹小姐是上海人，家里面是生意的，又是个独生女，一大家子对她宝贝的不得了。

        "我有说不让她演吗?"褒曼起了玩心，她似笑非笑，"女二不适合她的吗?混吃等死的米虫?"

        舀了第一勺，吃上第一口，听到有人朝餐室快步走，一边走一边嚷，“褒大小姐，我找到男主角人选了，你赏个脸，给我看上两眼。”

        他走到餐室里面来，穿的是灰西装，没什么特别的打扮，没什么特别的举止。

        曹舟曲一脚踏到餐室里来，两只手背在后，脸上笑眯眯的，“你倒是先看看呀。”

        "没发现什么异常?"

        褒曼这样想，撑眼也是漫不经心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拍?"

        她刚到餐桌上坐下，桌上的吃食已经摆出来了，褒小姐是小姐的命，小姐的脾气，小姐的嘴，吃东西讲究营养均衡，搭合理，要要细。

        褒曼笑一笑，“高，实在是高。”

        有人缓缓往这边走，褒曼静静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