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凌晨关店的时候知的。

        周六，陈净茵在超市全天兼职，中途接到一则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路上，很多和她穿着相同校服的学生对她指指点点，甚至有的还会发出嗤声，仿佛她是什么稽的笑料。

        陈净茵埋往前走。

        回到超市，陈净茵洗干净脸，还感觉鼻孔里有甜腻的油味。

        这么坦然的反应，陈净茵松了口气，他肯定不认识自己，也没关注那次表白事件。

        见对方紧张，裴圳原本冷着的脸柔和下来，笑着痞气：“进来啊，放桌上。”

        就在陈净茵打算二次敲门时，门板从里面推开，一高挑影压着门的光出全貌。

        想到前几日的闹剧，她目光闪烁，移开时意外瞥见他左耳上的单只耳钉，在黑色的卫衣连帽里算不上隐蔽，和他一样，倨傲，张扬。

        裴圳往后退，陈净茵跟着他进门。

        她从第一天的丢笔丢书，到第二天的丢钱。那是她看命一样重要的东西，让她就此爆发，站到讲台上一次发脾气，想把钱要回来。

        缓了缓，她看清那张脸，心一颤。

        按照提前得知的密码进入电梯，她上楼，礼貌敲门。

        从她对那一千块钱动心开始，她就想好自己所有的后果，绝不后悔。现在同样，她情绪尽量保持着稳定。

        她一如既往，什么脏活累活都愿意接，千奇百怪的赚钱方法她也能接受，比如卖丑给别人添笑料。

        她丝毫没有犹豫，冒着被老板批评的风险，关了店门，打算快去快回。

        可大家看着她，满室寂静，随即又像有极高的默契，一同嘲笑出声。

        陈净茵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委屈，可她不敢找老师，她平时逮着时间就兼职，还爱请假，她怕老师不站她这边，让她彻底成为班里人的眼中钉。

        ：跑接不接？五百。

        陈净茵平静回复，表示了感谢。

        但里面一点回应没有。

        日子就这样过，她着言蜚语。但原本隐形的霸凌在班级里明目张胆地盛行起来，好像之前欺负她的人找到了志同合的盟友，组织变得强大。

        俨然已隔绝了自我。

        通话结束，裴圳对着镜子搓了搓半干的短发，背上网球包，潇洒离开。

        她变得越来越孤僻，怕连累冯美，她主动疏远对方，下了课就睡觉，放学了就第一个冲出班级。

        同桌冯美零点前转给她，让她知有这个事，别被人二次开涮。

        对方是细敛的单眼，线条薄长，眉骨又高，睨她时不带感情，显得有点凶。仅此一眼，陈净茵就明白，他不能招惹。

        她开始宽自己，熊和鱼掌不能兼得，自己赚到钱就好。

        *

        她顾不上再细清理，赶紧出去接老板的位置，开始收银的晚班工作。

走了。”

        买了对方要吃的午饭，陈净茵迅速赶去雇主预留的地点。这边的公寓背靠商业中心，她打车来花了七十，有点心疼佣金的折损。

        她被刹那的亮晃到眼。

        也对，他多忙，她多渺小。

        在她忙碌赚钱的同时，学校贴吧组上来一则热帖，围绕她今天对裴圳的表白进行了一系列嘲笑和挖苦，短短几个小时，评论区盖了上千层楼，几乎全是恶评。

        不想入这个恃强凌弱的小社会。

        早上六点半，她把店门钥匙交给老板，坐公交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