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寒冷，“现在最多还能剩下一把灰……”

        “我需要上报。”

        同伴一板一眼，不容有失，“找不到完整的，也要上交那把灰。”

        保罗面上的表情更加难看，他小声地骂了一句什么，又忍不住抱怨：

        “到底是什么人会在这种地方放火啊？”

        周围那些幸免于难的人一看，便会知他们只是一些刚能填饱肚子、有衣服蔽的贫苦人。这场大火顷刻之间夺走了他们的亲人、住所和微薄的财产，不少人蜷缩着子，匍匐在地上痛哭涕。

        人生本就微末的希望被这场横祸烧得一干二净，只留下庞大的、刺目的、无法修补的绝望。

        保罗能感觉到，幸存者中的很多人甚至宁可就此死去――

        一位异常削瘦的女人忽地抬起了她的，艳丽的火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庞，泪水从她空的双眼中不断地出，满是咬痕的颤抖着，一种痴迷的、癫狂的笑容诡异地浮上她的面容。她猛然冲向了那一片在诸多危机理措施下没有太大变化的火海。

        “女士！”

        正当人们怔怔地看着女人决绝的背影，以为即将目睹一场惨烈的死亡时，伴随着一声高呼，一位少女从远竭尽全力地奔来，千钧一发之际，力竭的她抢在最后一刻将那位瘦女人扑倒在地。

        瘦女人哀嚎起来，她痛苦得仿佛一只被生生剥齿的野兽，用力捶打着气吁吁的少女的膛，她的声音尖得可怕：

        “让我去死！让我去死！我害死了我的女儿！我该死！我该死！我必须得死！”

        “不，不！”少女的整张脸都因为剧烈运动红得像能滴出血来，凌乱的短发沾上了许多灰烬，她吃力地勉强按住女人。

        “女士，您误会了，您看！”

        披着过大斗篷的小女孩终于踉踉跄跄地追了过来，她的眼泪得比瘦女人还凶，哭着大喊：

        “妈妈！妈妈！我怕！”

        小女孩一扎进瘦女人的怀里，为她们让开位置的少女安静地注视着这对母女的久别重逢，她们抱得那样紧，像是从来没有离开过对方一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