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买了橙子，之后让阿姨和妈妈打成汁。路过书店的时候，你喜欢的漫画没货了，我下次再给你带。”

        “嗯……”

        “之前，你想看的樱花，我给你成了标本。”高泽弯腰从袋子里拿出海洋蓝当封页的纸册，“就当作是我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吧。”

        高泽还是变了，他不那么讨厌跟他一样可怜的弟弟了，兄弟两人注视着对方，厚的爱意滋长，撑起他们小小的躯。

        “.......”躺在白色病床上男孩的回答是一阵安静，伴随着肩膀的抖动，高泽的心一抽，赶紧伸手固住他的，“别动，碰到伤口就不好了。”

        不可言，不可语，不可怒，不可怨。

        可是，心里为什么会觉得恐惧又恶心？

        “还是第一。”

        在他走后，躲在门附近，将气息掩饰得跟装饰物一般地沐岚才慢慢地走进病房，她先是看了病床上男孩的名字，再看了高泽送给他的书和水果，等女人过来的时候，又问他刚刚那个人也是你的孩子吗？

        将所有的愤恨埋进土里就好了，他们两个作为母子，这是他们都擅长的事情。

        之后，他又在病房里陪弟弟读了书，妈妈进来会打电话给继父让她早点回家，不过高泽听到妈妈是要打算重新再生一个了。他轻轻地握着弟弟的手，贴着他的耳朵说：“别怕，还有我。”他打算用下半辈子来偿还崔燃和弟弟的债了。

        “这次手术后，如果效果好的话，就去上学吧，我给你补课。”

        女人没回话，给了她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哥.......”像从地里突然冒出一绿芽一样，他喊了他。

        他明明也是你的孩子。

        她突然觉得医院里的空调温度开得太低，想去调一调。

        她恨他淌着那个男人的血，还能健康成长。她怨他没有健康的，口口声声说她爱他，但眉目里都是疲惫，需要由护工来提醒她哪些食物，他吃不得，不能碰。

        “你吃饭了吗？”实在找不到话了，她只有问这个了。

        他能看到他从绷带下出的嘴在颤抖，也能理解不能选择父母的无奈。

        女人被护士叫走了，说是要领东西。高泽在她走后，慢慢地坐到了病床边，他看着床上小孩，每次来这，心里对他的愧疚都能被妈妈冲散。

        “嗯。”高泽点，他想他不该把对女人的怨恨都放到他上，即使他为弟弟是这副模样感到庆幸，但如此肮脏恶毒的心思，他这辈子都不会允许自己透出来。

        淡了，有种感情不再那么热烈了，就跟快枯萎的野草一般，但野草能重新生长，但斑驳的爱意夹杂着太多期望，终究成了挂在墙上的蟑螂。

        “好的.......谢谢，妈妈。”

也乖巧，事也讲规矩，使唤他比护工还顺手。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时候渴望从父母那里得到爱的高泽，不再那么执拗了。他们将他们生出来，但也忘了自己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因为争吵和矛盾，他们忽视了他，又随着母亲移情别恋，他成为了母亲仇恨的靶子，即使后来，母亲找到了喜欢的男人，可是她生下来的这个孩子被一场火灾夺去了人生。

        “最近学习怎么样？”

        此刻沐岚的心裂开了一个口子，所有的事情都串在了一起。

        “以后等我成家了，我会接你走。”

        “吃了。”

        “是嘛，那太好了，之后我让人给你的卡打一些钱，你去买点吃的奖励自己吧。”

        两人的交谈便这样结束了，呼机沉重的声音都比它们有力，明明就在面前，两人却仿佛隔了一条银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