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活该。”

        内府混乱得一塌糊涂，虽未彻底走火入魔，但依然造成了极大的损伤。

        原来这才是他给予她最大的馈赠！

        因为她在天元诀占据的内府中，竟然强运新的功法！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招秀慢慢抬起。

        秦铮是真正的君子。

        他不是武者，他从未习过任何武学。

        “疯了，”招秀笑，“岳元朔已经疯了――那尾被囚的蛟龙已经疯了――九怀江水灵拼着命抵抗敕令，也要脱离掌控，不沦为疯蛟的傀儡……你说，没疯？”

        即使“浩然诀”是她自己堪悟的法门。

        东域书院最心的两典籍，一是招秀编纂修订的，一是秦铮整理捐助的。

        她杀不了眼前之人，却控制不住地要刺伤对方，来寻求短暂的藉。

        所以水灵以他作为凭依可以抗衡难以违背的敕令。

        “你活该被镇压。”

        她甚至有宏愿，若有，她必然要寻到；若无，那她就作为首创。

        她不能修习两种注定会冲突的心法。

        招秀又吐出一口血，强记下内息自行运转的半条路线后，又生生地将内息转回到天元诀的轨。

        魂被撼动的知觉依然残留在她中，摇摇坠吐出几口血，口那种沉重得像是要塌陷下去的感觉，才慢慢消失。

        新的――心法。

        “我没疯！”对方冷冷地打断了她。

        博通古今、学究天人并非夸张的说法，他真正学通了自己所修的书，一介凡人，质弱书生，却凭借着自己秉承的义，蕴生出了满腔浩然正气。

        染着血的讥讽的笑，在那苍白脆弱的脸上，都有种镜花水月般的朦胧感，就像被磕碎了一个口的瓷，像是摔裂一个隙的美玉。

        “你该死。”她喃喃说。

        招秀终于把这口气缓过来，眼泪却下来了。

        那本该是她至交，是她挚友啊。

        所以他有那般坚定的意志。

        可她们在错误的时间相遇，以错误的方式相识，最后叫她酝酿出了一场无可弥补的错误。

        招秀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坦然接受秦铮的离别，但此时此刻的压抑却又有旷日持久的感痛。

        面前人猛地抬，刚还在气愤自己居然如此紧张她的死活，此刻又因两句话恼怒得手都开始颤抖。

        但他于学术上，是不世出的奇才；他于人格上，是堪比圣人的君子。

        “你活该疯狂……”

        她曾苦恼于，有法，佛有佛法，这世间的至理都拥有穷究天理的法门，为何儒者就未有属于自己的武法门呢？

        她越想秦铮，秦铮亲自整理的篇章就越是在她耳边回响，她越觉意难平，那浩然义理所带动的内息就越是在她的内府中冲撞……

        ――天地之间有浩然之气。

她将内淤的血全吐出来。

        可她没想到，契机会在这里！

        她一次见到，人的暴如雷真的仿佛能将躯壳都给崩脱。

        招秀修先师书，秦铮订亚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