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悦在椅子里，浑冰冷，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灵魂烙印的剧痛虽已平息，却留下永久的、如同被撕裂后的空钝痛。

        受罪？

        他亲手砸坏了那扇门，也彻底砸坏了他靠近母亲的所有可能。

        陆漪涟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嘴角却扯出一个惨淡至极的弧度。

        恨？

        或许是有的。

        “陆哥，你这反噬一次比一次凶险……”苏言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忧虑，他看着床上气若游丝、脸色灰败如同死人的陆漪涟，“再这样下去……”

        苏言沉默着，没有回答。

        苏言刚理完他左手崩裂的伤口和严重的内腑震，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

        妾？

        苏言摸了摸鼻子，心里只觉得那名为“男妾”的契约和灵魂的烙印，已经在陆漪涟和其母亲之间会筑起了无法逾越的天堑了。

        “这是反噬！你离他越近，他就死得越快！”

        “不……不是的……”她摇着，眼泪汹涌而出，“他是我的宝宝……不是……”

        陆淮晏好像也在为儿子的痛苦而感到伤心，他垂眸注视着宋悦瞬间茫然无措的眼睛，一字一句安她，“宝贝，他是你的‘妾’呀，是你命格里注定要替你挡灾、替你受罪的卑贱之呢。”

        “宝贝，你难想看着我们的儿子活活痛死在你面前吗？！”

        卑贱？

        “宝贝，不要去碰他！”陆淮晏的声音沉冷，温柔地反制住了宋悦因惊吓而本能伸出的手腕。

        陆漪涟再次在剧痛的余波中醒来时，房间里弥漫着郁的药味和血腥气。

        然而，他没有立刻去扶，只是居高临下地、冰冷地审视着地上因痛苦蜷缩抽搐的儿子。

影带着山雨来的压迫感，一步跨到陆漪涟边。

        陆漪涟闭着眼，密的睫在他惨白色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陆淮晏好看的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凌，他声音虽温柔，却不由分说地狠狠刺穿宋悦混沌的意识。

        “否则，下一次，他的可就不单单只是血了！”

        挡灾？

        “不是的，”陆淮晏闻言却是无奈地摇了摇，声音依旧温柔似水，“宝贝，老公是认真的。你真的要记住我的话，离他远点。”

        “宝贝的关心，宝贝的靠近，对他而言就是穿毒药啊……”

        佣人们手忙脚乱地将几乎失去意识的陆漪涟抬走。

        他能清晰地听到门外，母亲那压抑的、破碎的啜泣声，“都怪我，是我不好。”

        宋悦茫然地看着地上口鼻不断涌出鲜血的儿子，又看看丈夫那张冰冷严厉、毫无温度的脸。

        但更深的，或许会是恐惧吧。

        他松开钳制宋悦的手，对闻声赶来的佣人厉声：“把他弄回房间，就叫苏家那个名为苏言的人过来，快！”

        “妈妈既知我为妾的事实，一定会恨透我吧……”

        这些词太过陌生，太过扭曲。

        巨大的荒谬感和灭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