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陆淮晏的动作也顿住了。

        那绝非寻常的疼痛。

        死寂的空气，如同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宁静。陆漪涟强忍着几乎要将意识撕裂的剧痛，艰难地抬起，迎上陆淮晏那仿佛要将他灵魂都看穿的目光。

        餐厅瞬间安静下来。

        他放下筷子，缓缓抬起，又接着极其缓慢地站起了，男人高大的影在温的灯光下投下极压迫感的阴影。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死死地盯着陆漪涟。

        剧痛！

        陆漪涟则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每一神经都在疯狂尖啸，每一块骨都在被无形的巨力碾磨，那痛楚直接作用于灵魂，猛烈到让他眼前瞬间一黑，翻涌起重的铁锈味。

        嗡！

        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从他心口那无形的契约烙印骤然爆发，瞬间刺穿四肢百骸。

        在温的餐桌旁，上演着比昨夜枪口相对时更加残酷的战争。

        然而，就在宋悦因为吃到可口的食物而满足地眯起眼，嘴角漾开一个纯粹的、依赖的笑容，甚至无意识地抬手，用指尖轻轻蹭了蹭陆淮晏手臂时――

        他依旧每日准时回家，对宋悦的照料细致入微，但目光落在陆漪涟上时，那温和的表象下，是越来越深的审视和一丝隐藏极深的、兽类般的警惕。

        只有偶尔，当他独自坐在自己房间冰冷的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抚上心口，那里没有任何痕迹，却仿佛能感受到契约烙铁留下的灼痛，以及那名为“反噬”的凶兽在血脉深蠢蠢动，他的眼底才会掠过一丝近乎疯狂的执着。

        餐厅里，只剩下宋悦茫然无措的、带着点担忧的目光在父子二人之间逡巡。

        他死死咬住牙关，用尽全力气才将那声即将冲出口的痛呼咽了回去，齿关因为过度用力而咯咯作响。冷汗几乎是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宝贝，尝尝这个。”陆淮晏夹起一块清蒸鱼腹最的分，细心剔掉细小的鱼刺，动作温柔地送到宋悦边。

        宋悦眉眼弯弯，张开嫣红的小嘴，乖乖地住。她似乎很喜欢今天的菜式，吃得比平时香甜，微微倾向陆淮晏，像只寻求庇护的小鸟。

        宋悦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茫然地抬起，她看向陆漪涟，完全没有察觉到对面少年正经历着怎样的酷刑，漂亮的杏眼里满是困惑：“宝宝？你怎么了？筷子都掉了？”

        他仿佛在等待，等一个破绽，等一个确认。

        这天傍晚，陆淮晏难得没有公务缠，亲自下厨了几宋悦爱吃的清淡小菜。餐厅里灯光温，食物飘香。

        他按时上学放学，成绩依旧尖，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只留下一苍白致的空壳。

        反噬，无法阻碍地开始生效。

与宋悦隔绝得更远，如同无形的蛛网，收得更紧。

        一无形的、带着毁灭意志的力量，毫无征兆地在他灵魂深炸开！

        “唔……”陆漪涟猛地闷哼一声，无法控制地剧烈一颤，他握着的筷子“啪嗒”一声掉落在光洁的瓷盘上，发出阵清脆的声响。

        陆漪涟坐在他们对面，安静地吃着碗里的食物。他的目光低垂，落在自己碗里的米饭上，仿佛对父母的亲昵视若无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