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结不住动，咽了咽口水，掌心一片，“是，属下明白。”

        不过可喜的是，这房间带了一扇小小的窗，窗沿上还摆着一盆水仙，环境简陋，意境还算清雅。

        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男人，食色也。他的副官自然不能免俗。

        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呢？

        “十年了，”张恪看着他，角的笑渐渐消失，眼底冷光涌动，“你知我的脾气，什么事情能，什么事情不能，明白吗？”

        纤细的手臂捂着肚子，指腹顺着凸起的弧度，一遍一遍地抚摸。

        低垂的眉目间，似乎始终笼着层云雾似的轻愁，抬眼望过来时，眼底似有水光闪烁。

        张恪再次笑起来，又拍了拍他的肩，“好了，不必紧张。我交代给你的事，你尽心好，就不会有麻烦。”

        林副官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副温婉的眉眼。

是收拾得干净，价格也便宜，半块钱就能住一晚上。

        漂亮的女人，都是该被人捧在手心里的。

        “...夫人看起来很是可怜。”

        她垂下眼睫，眼神略显黯淡。

        不能再想了。

        他低声说。

        听了副官的讲述，他脸上没什么波动，神情依然淡漠。

        以前家里开的新川百货，一南洋来的香蜡烛就要卖十五块八，妹妹用的法国十五号香水，一瓶就要六十块。

        半块钱，沈家以前打赏端茶的小厮也不止这个数。

        此时此刻，回到市政官署的副官，正站在上司的案前，事无巨细地向他报告刚才发生的事。

        这房间很小，除了一张铺着灰被单的床，一把摇摇晃晃的椅子，别无他物。

        副官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不知怎么的，后背竟忽地一凛，顿时发起紧来。

        但她没资格挑别的。

        “不、不是，”他有些结巴，“我只是觉得...她一个人...”

        沈清也是家中突然遭变才知，原来大米一斤只要三分，糖一斤只要五分。

        *

        她缓缓躺下去，侧过，扯来床的薄毯，盖在上。

        副官“啪”一声立正站好，抬起右手行了个军礼：“回长，快十年了。”

        朝宗，你到底在哪里？

        交代给他的事，尽心好。

        “乖宝宝，今天辛苦你了，睡一会吧。”

        她低跟自己的肚子说着话，神思越发疲惫，闭上眼，眼角沁出一点水意。

        “可怜？”他睁开眼，看向自己的副官，角勾出一点若有似无的笑，“你觉得她可怜？”

        坐在乌木椅子上的男人微闭着眼睛，右手松松搭在桌沿，指尖轻敲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沈清放下箱子，扶着腰慢慢坐到床上。床板轻微地晃了晃，发出微微的“嘎吱声”。

        张恪盯着他看了一会，倏忽一笑，站起来，走到他边，拍拍他的肩：“林副官，你到我边多久了？”

        他闭了闭眼，紧拳，铿锵答：“是！”

        一朝落泥潭，的容颜沾染上一点点灰尘，都会让人感到无比的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