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场。几还没来得及理的越人尸并排躺在雪地里，血在他们的咽、腹和前凝固，周围的积雪几乎被染得鲜红。齐彤正指挥着手下向山下丢着尸，那些面无表情的军士抬起一尸，走到悬崖边上用力将它抛了下去。

        叶青南安静地坐在一旁，除了有些疲惫外，看不出有什么外伤，他看到知闲和雁北出现，脸上出惊讶的表情。

        莫雁北这时终于注意到了叶青南，喜悦之情冲淡了刚才见到血腥的不适感，她到他面前叫了一声：“叶先生。”叶青南点点，目光看向知闲和齐彤这边。

        齐彤看起来神采奕奕，全然不似经历了一场大战和风雪的样子，知闲冲过愤怒地瞪着她。

        “你们杀光了所有人？”她厉声。

        齐彤整了整发髻，出一个笑容，她摇了摇：“他不是还活着呢吗？”她一指叶青南。

        叶青南看了齐彤一眼，淡淡地：“多谢指挥使大人出手相救。”

        这一眼落在知闲眼里觉得有些意味深长，还未及她深思，只听齐彤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与那些越人左右不过是不打不相识，大概不知这些人可全是臭名昭著的雇佣兵与强盗，所犯罪行罄竹难书。他们侵犯巴国国境，我负责缉拿有何不对？你一个外人，对于巴国与山海界的事一无所知，贸然牵扯进来，可也太过愚蠢。”

        知闲一时语，心中还想争辩，却也觉得她的话实则在理，这两天叶青南也给她讲过越人的事。她转念一想，又对齐彤愤然：“可你们又好到哪里去？这城中贩卖人口也未见你们执法，反倒是经常欺压百姓……”

        齐彤看着她的目光中充满些嘲弄：“我们的法律如此，你总该知入乡随俗的理，若是不愿意大可以回去。”她突然看了一眼莫雁北，笑：“或者你也可以去问那位隐机夫人。”

        正在谈话间，天色似乎比刚才更暗淡了些，众人手中的相风都有了反应，只有知闲前的那个白色玉鸟依然平静。

        看来天气又要起变化。齐彤对众人说：“我们此次上山只为猎杀越人，与其他人本不相干。这里的天气说变就变，再不下山，恐怕都要被大雪埋了。”

        “不错，此时下山还来得及，据相风的指示，这风雪大概还要有半个时辰才至。”叶青南说。

        知闲只得暗暗叹了口气，随着众人往山下走。一路上偶尔见到死于暴风雪的巴国百姓，齐彤叹息一声，对手下说：“生死有命，回城之后让惠民所发布告示，说是青芒山大雪封山，待天气转好后再让死者的家人来领尸。”那手下恭敬地应了，只听她又自言自语：“却不知他们的灵魂会不会变成星星。”

        知闲听到这一句猛地想起那些鬼火，当即便忍不住问她：“什么星星？”

        齐彤看了她一眼，却并不答话。过了好一阵，就当知闲以为她不会理会自己时，她突然开口说：“你可知在巴国之前这里曾经有一个叫盐水的国家？也有称呼是盐阳，反正都一样。”

        知闲点点，开口说：“知，是巴国祖先侵略了这个国家，杀了人家的子民，占据了这片土地。”她注意到一旁的莫雁北有些诧异地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