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恩胜不爽地松开手，却见李轻轻低下，也不清楚在动什么，只半会儿，就往他手里了什么东西。

        金恩胜一个两个大：“你要敢坐在这种地方，就别他妈上我车。”

        “你要是喝多了还没清醒，就洗把脸照照镜子。”

        这个死姓金的，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跟着她的？吃饭的时候？他又是从哪里知她会去那里的？

        他低下看去。

        “……哦。”

        “他是故意的……我哪会养花，我什么都不会，就只会往床上一躺收钱，结果他，他还不……”

        “对啊。”

        “你说哪个姓楚的，哦……今天，今天只有，楚远……嗯，他，他说……”

        “……”李轻轻不答反问，“喂，你也是男人，我想问你个问题。”

        他打开洗手台的水，激烈的水冲打台面，在夜里发出哗啦啦的嘈杂声响，金恩胜眉都不皱一下，猛然扯着李轻轻的领子就把她往水池里面按。

        金恩胜也跟着笑，只不过是冷笑。

        李轻轻满张脸都被打，她平复着火热的疼，好半天才传来一句嘶哑难听的“清醒了”。

        她把额抵在冰凉的门上，尽力平复心脏的躁动。

        李轻轻咬牙切齿地把指甲扣在门上，留下细细长长的划痕。

        “你们男人……真的好奇怪。”

        金恩胜隔着段距离跟在她们旁边，也不知吃啥炮仗了，脸臭得不行。

        “我是说，我是说他现在，好像本对我没兴趣，那我还能怎么办？我都这样了，他……”

        金恩胜脑子一转：“今天姓楚的跟你说什么了？”

        因为她说话慢，又费劲，金恩胜只能看着她一张一合的仔细去分辨。

        “怎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我看你其实清醒的啊，说得是的。”

        “说。”

        ……

        浅白色，丝花边，是不久前金恩胜还在李轻轻家里看到过的东西。

        金恩胜竖起大拇指：“哇，李彩燕你太牛了。”

        金恩胜抿不语，他的一只手仍拽着李轻轻的胳膊，女生喝多了口无遮拦的，他紧了紧手掌的力，听到李轻轻一阵吃痛的轻呼。

        “他好烦呐，他让我一个，一个卖的，去养花!”

        她又憋出一句，角弯起，眼里全是笑意：“十二瓶，简简单单。”

        “你他妈――李彩燕――!!”

恩胜也顾不得这是女厕所了，想着半天也没见着有人进去里面应该没有女生，于是几步上前，把要坐在地板上的李轻轻扯起来。

        “痛!!”她被拉得大叫。

        金恩胜来了兴趣：“不什么？”

        就这样平安无事到家，出租屋的房门被关上，李轻轻呆滞笨拙的眼神才恢复些清明。

        “但是也不一定……嘛，楚先生是，在乎我的，他这样是不是也是因为，他没有想把我当女，而是，一个普普通通，需要帮助的女生而已呢。”

        “但是……”

        跟踪还是巧合，她在别人眼里透明到多少，被掌握多少信息，李轻轻统统不知。

        李轻轻慢吞吞地仰起。

        “给你。”她的嗓音还是慢的，显然还醉着，“没有衩子，就不会被骗了。”

        被开到最大的水冲刷着意的脸，发丝被打成一块，水滴又顺着脸颊往领口里面淌，李轻轻措不及防呛了几口水，剧烈的咳嗽声中，就这样持续几十秒，金恩胜终于把她的提起来。

        “养花？”

        “是吧是吧。”她笑笑，把这当成夸奖。

        “我问你，现在清醒了吗。”

        它仿佛还裹挟着少女的温，只是得吓人，如同火焰凶，却柔若无骨地在他掌心。

        比起，李轻轻更担心的是没有。

        李轻轻越说越气，气势汹汹的情绪跟不上嘴巴说出来的话，听上去有些乱七八糟的。

        金恩胜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但现在，也只能将计就计了。

        金恩胜看着她不停往下滴水的发，他移开眼，语气不屑：“像你这样的，早晚衩子都被骗光，到时候可别祸害到我。”

        回来的时候，车里气氛尴尬非常。

        “……”她呆滞地看着他，看上去没有听懂。

        她今天的话格外多。

        “男人对一个女人有兴趣，是会有的吧？”

        今天她都这样主动，就差没把“随便给您玩”几个大字贴在楚远棋脸上了，结果呢，结果他让她弄花!李轻轻彻底傻眼了。

        李轻轻迟钝地歪了歪，想了很久：“一箱。”

        “你喝了多少？”他问。

        安意没敢说话，李轻轻倒跟个没事人似的在车上呼呼大睡，等都到了，才又迷茫地挽着安意旁边往家里走。

        女生的碎碎念像无数团柔的棉絮，时而傻笑，时而愤慨，原本白皙的肤红云密布，混着她睫颤动的频率，又碎又轻地，持续映在他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