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仆端来茶水，由这分家家主的长女呈与宗家少主，“请用茶。”

        “绍儿，不得无礼。”

        果蔬乃入门画童必学，诸如萝卜秋柿之类的乍见线条单调乏味，无甚看，然积年累月的练习练的是运笔之基本，侧锋利落，中锋一气呵成，童子功打扎实了才好承一派绘风。

        “请看。”

        “它们是在……坐观萝卜涅槃吗？”

        “大人何必责怪有此奇思妙想的长女。”拦住永仙，叹气后野为孩子抹去将要坠落的泪。

        思来想去，野这样解读这怪异的画。

        是因为自己小时候太过欠揍才会有这种想法吗？野歪。

        “这位乃我松雪宗家的少主人。”

        “既宗家少主在此，你且拿去给她吧。”

        小童年纪不大，礼数却分毫不错，野纳罕。可她到底是长女，未来的继承人，言行未免局促了些，看不见这个年纪的孩子应有的活泼开朗。

        “有劳。”

        “上回去京都时你还小，恐不记得我了。”

        “此图可有名字？没有的话我们叫它《萝卜涅槃图》可好？”

        端坐于母亲侧的孩子在昂首看了母亲后方自衣襟抽出画纸来，“永绍今日画了果蔬，本想拿给母亲看的……”

        “还请恕罪。”

        衣袖揩目，回望了母亲，孩子拜谢宗家少主。

        “永绍，你可有作什么画？可能让我瞧瞧？”

分家家主，即使这主席坐得屁难受，野也不能请姐姐上来。

        “是、是……感谢您的赐名……”

        “她一介入赘的门人，有何资格教导我的女儿。”

        看到孩子，野又笑问：“白萝卜是释迦牟尼吗？”

        孩子却不肯否，只瘪了嘴，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野为之诧异，片刻后又明了了孩子的心情。

        接过永绍呈上的画，野但见正中央斜躺着以手支、颈挂佛珠的白萝卜。再一看萝卜周遭，竟围着般般样样各类果蔬，有的长着犄角，有的披羽，皆在观望什么。

        “呜……”

        松雪一族的孩子会拿碗筷前就会拿笔作绘，野记得跟这孩子相差正好十岁，想也执笔四五年了。

        永绍低不再看那与母亲相似的尊容。她都记得，只瞬霎的惊讶使记忆莫能当即复苏。

        “姐姐对子女未免严苛得过了。”待孩子教母带下堂去，野方说，“永绍当是长女嫡，颇天分，姐姐倘有意，便送她入小传的画所吧，若白公会悉心教导她的。”

        听母亲淡淡介绍起女人的份，永绍恭敬行礼：“‘京松雪’家主之长女，松雪永绍见过大人。”

        八岁小童换作门生尚可理解，可她是分家家主的长女，没理还在画果蔬。

        冷待万事万物的姐姐，野未曾想她待长女亦冷淡得不像血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