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没有，祭酒术法完全后也偶尔会去见婆婆，只是……婆婆眼盲，耳背，说话答非所问的，能为祭酒证明吗？”

        临近傍晚，夏得幸与爹娘归家，丝毫不知夏福今天的遭遇。

        “在我和柳殷刚拜师的时候，祭酒的术法还不是很稳定，于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找这个婆婆一会儿。”

        盼知我意，莫如当年。

        杀无辜之人此等荒谬事是万万不会的。

        夏得幸像是想起什么：“前几日老师刚考教完功课，是否是他的书？得幸拿错了？”

        “不，不是，这是哥的。”

        “婆婆。”

        亓官柏抬眼望向晨曦微亮的天空，漆黑的中竟是期待。

        夏福向这边看了一眼，“打开看看就知是什么了。”

        钭阳拉下面罩。

        “侯府公子是你一介小民说见就见的吗？快快！”

        说完，便跑出了门。

        姓名，亲属，住址，亡于哪日几时几刻，还有付款几两，记载详细。

        夏福敲门：“如果我们有所准备，也是可以的。”

        钭阳与柳殷同驾一匹，夏福骑驴跟在后面。

        “谢谢得幸，哥拿走了。”

        点。

        说完不等他再言语，“嘭”得一声将门关上了。

        “特别的人？”钭阳耷拉着眼，也没力气点炮仗了。

        一千三百二十七人家，连二十七都没问完。

        “今晚不回啦！”

        “是你？”

        “这样一一找肯定不行，您二位想想看，有什么很特别的人。”

        风拂过，一片金黄的落叶穿过诏狱的窗棱，落于掌中。

        无奈，夏福绕到后门，希望后门的门房能够好心一点，谁料正巧遇到了闯诏狱失败后正翻墙回府的钭阳柳殷。

        三人靠在墙角叹气。

        夏福叹气，弟弟样样都好，偏是个正义的死脑。

        亓官柏。

        夏福神色凝重，一下子合上那本无名书，说话的语气突然有些僵。

        “哪个婆婆？”钭阳皱眉，然后也“噌”地一下站起来，兴奋地与柳殷对视，“那个婆婆！”

        柳殷直接推门。

        夏福随手“借”了街边的一驴，骑着它垫吧垫吧向镇国侯府赶去。

        越看，夏福眉间的纹路越深。

        钭阳惊异，下墙一把从他手中抢过。

        一家人甚至其乐地吃了顿晚膳，饭后，夏福与父母一起在院子里准备明天要用的食材，夏得幸点了烛灯坐在一旁的矮桌上，温习功课。

        只要有人可以为先生作证，事情还会有一线转机。

        夏福看着来去匆匆的二人，心里反复琢磨着听到的那几个词。

        重逢后，夏福虽然惊讶于先生的变化，但从内心里，依然相信他是个好官。

        “夏。”

        二人思考片刻，柳殷像是想起什么突然站起。

        钭阳：“婆婆耳朵不好听不见的。”

        他们要据名册上的信息一一找出那些向亓官柏售卖尸的人，劝说他们为亓官柏作证。

说完就直接拉着柳殷出了门，连招呼都没和夏福打一下。

        隐隐地，夏福觉得自己知发生了什么事。

        一夜过去，他们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这是名册。

        因为上面，都是人的信息。

        “听说婆婆是很多年前与生病的儿子来到上京城的，但来京不久，她儿子就病重去世了。婆婆是主动请求祭酒把她儿子带走的。但是……”

        路上，

        柯铭，告状，名册，诏狱……

        “咦？这不是我的书。”

        夏福看着钭阳有些吞吐：“怎么？她与先生后来发生了嫌隙？”

        钭阳看向他：“什么？”

        “咚咚咚。”

        爹娘冲他的背影喊。

        夏得幸摇摇，将书放到桌子上推得老远：“这不是得幸的，得幸无权翻阅。”

        可现实总是事与愿违。

        年久失修的木门“吱呀”而开，院内一片昏暗，一个佝偻的影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地坐在矮凳上。旁边紧挨着深秋的枯树，末枝的最后一片落叶摇摇坠，最终掉落。

        夏福连忙从怀中拿出那本书：“这个！这个是不是你们说的名册？”

        “没事，哥是个坏人，哥来看。”于是掉了手上的水，抄起书“哗啦啦”地翻起来。

        “看来祭酒与我说的没错。”钭阳拉过夏福，“你跟我们走。”

        “快点来了解亓官柏吧。”

        “福仔，这么晚干什么去啊？”

        多数肯卖刚死亡尸的人，要么是对亲人无情，要么是为钱财，他们凉薄自私，听说要上公堂为大罪人作证，纷纷闭门不见。

        叩门，门房小哥见他一布衣裳，语气蛮横地挥手赶他走。

        气得钭阳在人家门口破口大骂，还是柳殷及时拉住他，笨拙地安着。

        夏得幸看着封面上没有自己的名字，奇怪地说，“这书连名字都没有。”

        看了几页，抬与柳殷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