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只有小辈对长辈鞠躬礼的，哪里有哥哥给妹妹行礼的。

        “同学，你是几班的？”看现在餐馆的人不多，姜晏秋接过袁锦递来的纸巾了手，问。

        上菜的是一个穿着同校校服的女生，看见同样学生打扮的姜晏秋和袁锦笑了笑，她大概一米七接近一米八左右，有一张与姜晏秋不相上下的脸，肤如玉，眉眼带笑，十分阳光，上却有一种与她本人长相矛盾的阴冷气质。

        “谁知他是怎么想的呢。”袁锦撇嘴。

        “对了，姐姐。”吃完了最后一口饭，袁锦抬看向姜晏秋，磕磕巴巴，“我听妈说，顾叔叔的儿子好像也要转到我们高中来。”

        “小秋，”顾严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姜晏秋的名字，当时他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的？讨好？得意？还是其他什么？

        但姜晏秋从第一眼就对她很有好感。

        叫顾遥。

        “走吧，小锦。”姜晏秋忍不住伸手了表妹的，“我们吃饭去。”

        “他比我大两岁，下学期就要高考了，转学对他没有好。”姜晏秋淡淡。

        或许是都姓姜的原因？

        他们都是出去吃的。

        姜晏秋只记得，在那一次顾严叫了自己名字后，她忍不住吐了出来。

        四菜一汤。

        顾叔叔，顾严――就是姜晏秋亲爹，当年他和姜琬发生的事已不可再明说，他们二人之间的牵扯颇多，离婚之后姜琬只当顾严是个死人，很少在姜晏秋面前提及过。

        不仅如此，他还在法定的探视时间里带着顾遥去见姜晏秋，让姜晏秋叫顾遥“哥哥”。

        “嗯嗯！”袁锦的小圆脸上红扑扑的，如果不是在学校，她已经挽上手姜晏秋的手臂了。

        那个形已经逐渐抽条起来的少年站在姜晏秋面前，站在他背后是对姜晏秋心怀温情的顾严。

        “五班，高一五班的，搞育的，没事可以来玩。”女生在桌上摆好最后一盘菜，直起笑着对姜晏秋说，“我叫姜沈琳，要交个朋友吗？”我觉得我们很投缘。

        姜晏秋于是去看顾严，这个在血缘上与他关系深切的男人――他那张英俊的脸在看着顾遥一丝不苟地弯下腰后，出了满意的神色。

        这个“他”，说的自然是顾遥。

“唔，”看着一到饭店就活泼起来的同学，姜晏秋耸了耸肩，简短地说：“我请吧，说定了哦。”

        摸起来手感也不错。

        升入高中后一切休闲时间都被压缩再压缩，每天早上打理发实在太花时间，为了能够多睡一会儿，袁锦剪了短发。每天早上起来只需要用梳子梳好就可以出门，连洗发的时间都大大缩短。

        不过那之后顾严就再也没有带顾遥来见姜晏秋了。

        “好啊，”姜晏秋也笑，“姜晏秋，一班的。欢迎来找我。”

        “妹妹。”顾遥对着姜晏秋鞠了个躬。一板一眼，动作标准。

        看着这两个人互相交换彼此的联系方式，袁锦歪了歪，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姜晏秋对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这么……该怎么说好，应该说是――亲切？

        “在想那个叫姜沈琳的女孩和你好像啊。”袁锦顺势靠在姜晏秋肩膀上，开玩笑，“是因为你们都姓姜吗？”

        “在想什么？一直在发呆。”姜晏秋把盛好饭的碗递到袁锦座位上，戳了戳她的脸。

        “可能是哦。”姜晏秋点点，不置可否地笑笑。

        她把想说的最后一句吞下去，对着一个刚见第一面的女生说我对你很有好感这种事，怎么想都感觉很奇怪吧？

        “顾遥，忘记我怎么教你的了？”顾严推了他一把，压低声音：“快叫小秋。”

        不过……这两个人，确实是有点像呢！袁锦拿开水了一遍姜晏秋和自己的碗筷偷偷想，明明长相气质都不同，但就是能感觉到她们是一路人呢。

        她吐得很凶，食物在胃里翻江倒海，姜晏秋差点以为自己要把心脏都吐出来了。

        出了教室门，姜晏秋就看见了早早在走廊尽等着的袁锦。

        姜晏秋在十岁时见过顾遥一面。

        “秋秋姐姐。”袁锦走到姜晏秋侧小声叫。她和姜晏秋是表兄妹，只差了两个月，从小一起长大，幼儿园、小学、初中……再到高中，关系十分亲密，只可惜这次二人没有被分到同一个班上。

        顾严在与姜琬离婚后也曾试图修补这段感情，常在姜晏秋面前晃悠。可在又一次被姜琬严词拒绝的第二年，顾严边冒出来一个大了姜晏秋两岁的儿子。

        很明显，姜晏秋和袁锦不在其中。

        袁锦因此讨厌顾严和顾遥。

        不是那种恨铁不钢的父亲看见儿子听话、有出息后的满意，是……姜晏秋垂下眼，是一个隶看着另一个隶终于被成功驯服后的满意。

        学校食堂太烂，大多数离家近的学生都选择回家吃饭，或者校外就餐，只有少分人会在校食堂吃饭，当然，也有带饭去学校食堂吃的。

        姜晏秋朝她招了招手，看她一路小跑着跑到自己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