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倪站在外面的水池边，水是山里的水，很凉，有些抚平了她心里的焦热。

        有藤条抽的，有棍子打的，有烟的。

        如果不能。

        就不该对他心。

        你永远是姐最爱的人。

        他的人生，不该被任何阴影笼罩，尤其是她的影子。

        必要的话，她不介意选择极端的方式让程熵放弃自己。

        程熵小拇指断掉一截后，心疼孙子，将程倪痛打一顿。

        程倪洗干净后也没回去，站在院子里望着远方发呆。

        思绪出笼，程倪清楚记得这些伤疤的由来。

        程大川本就不务正业，东凑西凑了几万块钱赔给了医生。

        没了钱，他的小三也跑了，所以也不得已去找份工作谋生。

        程倪从没觉得感情能这么让人牵挂忧愁。

        有时喝得醉醺醺的时候就用暴力发出来。

        村里医疗条件不好，只有个半吊子医生。

        后来那医生算是废了，要求程家赔钱。

        灯光下，她将程熵背上可怖的伤疤看得清清楚楚。

        她不知这样到底对不对，可不的结果又是她不想看到的。

        程倪被溅了一脸血，只愣愣看着双眼通红的小程熵恨意通天地盯着嚎叫的医生。

        至于那些数不清的烟伤，不过是程大川一时兴起留下的。

        程熵值得拥有这世间最美好的风景，值得站在最高的地方，俯瞰属于他的广阔天地。

        那长达三十多厘米的刀疤就是程大川气急败坏之际留下的。

        她也分辨不清，这个结果到底是她的错，还是程熵的错。

        好歹相了这么多年，程倪对程熵最为了解，他惯会装委屈，一给点阳光就得寸进尺。

        村子里很静，只有时不时的犬吠声。

        当然了，最显眼的还是那从左肩蔓延到腰窝的刀疤。

        他还特地留在后背，没人能看见他犯下的恶行。

        夜很凉，冻得她清醒了不少。

        程倪清楚记得，整整102针。

        每一针都是她欠程熵的。

        程倪面无表情低洗着短袖下摆的浊白，思绪一团乱麻。

跟着她，就听到程倪冷声说了句：“别跟着我。”

        程倪挨的打不多，不是因为程大川多爱她，而是总有程熵护在她上，替她挨下那些打。

        没什么文化工资低，程大川把所有的一切都怨到林清上，又延伸到程倪和程熵两人上。

        姐永远亏欠你。

        就在程倪以为她可能就这样被侵时，程熵手里握着针线箱里的剪刀冲了过来。

        她坐在床边隔空拂过程熵的眉眼，周围还泛着泪。

        不知哪里来的胆子，直接朝着医生出来的下刺了过去。

        日子久了，那医生也算是和程家熟悉了，趁着大人们都去田地里秋收，偷偷溜进程家。

        就该让他疼死过去，她恨恨地想。

        程倪也不会允许这种禁忌的感情继续蔓延，不会让它毁了他。

        程倪回去的时候，程熵已经躺回了床上，背对着她。

        她怕被别人发现之后，医生就不愿意来给程熵上药治病了。

        程倪害怕，但不敢叫人。

        程倪原本打好的腹稿也都作了废，她实在不知该怎么继续面对程熵。

        她可以承受乱的唾弃，可以忍受那些刺耳的言蜚语，甚至可以背负所有的骂名。

        亦或者，他们两个一半一半。

        但她绝不允许程熵因为她而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所以小熵啊......

        医生那双被烟熏得蜡黄的手粝摸上她的。

        那医生给程熵理伤口的时候，程倪每次都陪在程熵边。

        程倪出落得亭亭玉立，被那医生半强迫半威胁脱下衣服。

        如果程熵能安安分分待在弟弟的位置，她可以假装那些悄然滋生的情感从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