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沥藏在袖口下的手攥紧，又慢慢松开。

        片刻后，他哑声：“培养一个药人……你就不怕日后被背叛？”

        “等等……”景可拦不住他，目送竹沥的背影消失，才犹疑着回过。

        看见竹沥出来，她赶忙迎过去：“您是洛大人说过的，万药门的师兄吗？听说您带了可以修炼内力的药来……”

        随后他转径直离开。

        看见他的动作，竹沥阴森的脸上，阴霾更重：“你要用这药来什么？”

        “她叫你‘红棠姑姑’。”

        竹沥皱眉：“你让红棠教药人习武。”

        洛华池不耐：“我对她已经够仁慈了。”至少和前世相比，这一世他只给她下了媚毒而已。

        竹沥没再说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和天冬一起往洛华池的院落走去。

        她和战战兢兢的景可对上目光。

        白烟自香炉中袅袅升起，夜深人静，烛光摇曳。洛华池接过竹沥带来的药材，在鼻尖轻嗅，随后那炮制好的植物便在他手中化为齑粉，顺着指尖入香炉之中。

        仅仅下在熏香中，植物粉末升华的气就会随着熏香一起，被人无知无觉入内。若是此人正好在修炼，这气便会随着内转的真气游走于四肢百骸，成为自内力基础的一分。

        这些思绪，片刻后又在竹沥脑中消散。他无心去可怜洛华池的药人，直接无视了景可，大步离开。

        院外，景可正等待着。她刚被红棠押着训练了好一会儿，此刻气吁吁，昏脑胀，但仍执着地守在院外。

        熏香生成的白线晃了几下，又恢复了柔柔绕绕的形状，缓缓向上攀爬。

        “再说，你和红棠天冬几个不都是我的药人么？师兄，你敢背叛我么？”

        洛华池，大概就是打的这个算盘，想把人牢牢控制在手中。

        “嘶……”红棠回忆了下，确实只有主上养在燕南后院的那些药人这么叫她。不过嘛……

        “你说她？”红棠抬眉瞟了眼景可，“她不算药人，主上指名带着的，还叮嘱我教她基本功。”

        只能是罕见的毒草了。

        竹沥发现他没否认“药人”的称呼，沉默。

        红棠憋着一气，一回，景可正伸长脖子盯着那两个人的背影。

        洛华池见他不语，面色嘲讽。

        “给人用啊。”洛华池心情不错，回了句毫无信息量的废话。

        这样对于修炼内力确有裨益，只不过……

        “万药门内的情况终究不同。”他无心再劝，“你好自为之。”

        “不错。”洛华池满意。

        洛华池的卧房，门似乎并没有关紧，一缕微光和似有若无的暗香，正从门悄悄地逸散出来。

        洛华池自然不缺帮助修炼内力的丹药。能叫他千里迢迢，从万药门所在的毒谷带出来的药材……

        “人从燕南带来的，一个称呼而已，我没意见你还心上了？”红棠烦躁。

        毕竟是毒草，将来某天若是被通药毒的人钻了空子，服了与其相克的草药炼成的毒，内力散尽，那也怪不得别人。

        这丫，估计是从哪听到的这个称呼，便用上了吧。

        他是知洛华池研究的那些毒有多折磨人的。

        竹沥低，景可写满渴望的脸撞入他视线。

她面前，低，双眸紧紧锁在她上。

        “你没发现那人习武资质极好么？她在红棠手中练了月余，上没有一鞭伤。”洛华池瞥了眼竹沥脸上交错斑驳的伤痕，冷笑，“我打算让她武功更上一层楼。找你要这味药……不过是个保险手段罢了。”

        红棠被他漆黑如墨的眼眸盯得浑不自在：“看我什么？”

        “你怎么把药人带到辽东来了。”竹沥开口，嗓音低沉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