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沉默地绕过几个十字架，女人的长靴踩烂了地上啤酒瓶的碎玻璃，嘎吱作响。

        “我为什么要帮你？”

        他和魔女的交易从此开始。

        “谢谢你。”

        约翰闭上眼，女人布满伤痕的手很糙，比妈妈临终时还要糙，很久没有人会这样抚摸他了：“加奈塔女士，若被您成玩偶，您会一直疼爱我吗？”

        约翰没吃过比这更甜的东西，他都来不及细细品尝，化开的糖果就入了。

很甜。

        “加奈塔，”风开她的面纱，那只石榴石般的眼睛转过来瞥了他一眼，“没有姓氏。”

        “都是。”加奈塔踢开一块挡路的石，“你长大后说不定也是。”

        “那还是活着的我更有意思吧？”约翰抓住她褴褛的礼服，像是攀上一棵巨木，“女士，教教我，我想要成为您一样的大人。”

        女人齿一笑，满是恶劣：“你知你为什么是个这么可悲的小孩吗？”

        “什么病？”

        约翰试着挣扎，女人的手却如铁钳，他很快就放弃了：“女士，那在我死前您能告诉我您的姓名吗？”

        “不知，我们请不起医生，周围人说是天谴。”

        “约翰吗？”一个发掺了白丝、面庞消瘦却仍留着风痕迹的男人从楼梯上下来，目光冰冷，态度热情，“欢迎你，我的儿子。”

        “我这样的不也长大了？”加奈塔摘下面纱，一手按在自己损毁的脸上，一手抚摸约翰的脸庞。

        *

        仆人接过他轻飘飘的手提箱，走在他前，后雕花铁门缓缓合上。

        加奈塔抽回手，掏出一盒吃了大半的巧克力放到约翰：“小鬼。可以，若我想见你，会在被你当作妈妈的贝小姐墓前放一枝花，见到花的第二日晚九点你在这等我。”

        “你妈怎么了？”

        像小时候的她一样。

        约翰不由笑了，第一次，被责怪的不是妈妈，而是一个素昧平生的男人。

        “我未来的一切都是属于您的。”约翰捧起她的手，贴上自己柔的脸庞，“您就当作是投资。”

        “……”女人是个不合适的倾诉对象，但为了巧克力，约翰还是开口了，“得病死了。”

        “约翰少爷，请下车吧。”

        “您的父亲也是吗？”

        死的想法被甜味盖过，约翰踉跄着跟上她。

        丁点大的孩子，一时冲动跑了出来，现在却没了勇气去死：“不……我、我还想活着。”

        “晚了。”女人笑声阴测测的，“你长得太漂亮，我一看就喜欢。我要把你成人偶，装饰在床。”

        女人冷笑了一声：“天谴。”

        “你还关心这个？”女人怪腔怪调地嘲讽，“你不是想去六尺之下见你妈妈吗？”

        约翰角维持着谦逊得的笑，随这个男仆走入宅邸大门。

        加奈塔放下手：“不会，玩两天就腻了。”

        “因为你爹是个杂种。”

        约翰心中生出一丝亲切：“我也没有。”

        “父亲。”约翰忍住不适，由着这个男人把

        柔，细腻，这个孩子长得像天使一样。

        “巧克力。”女人又摸出两颗，这次扔进自己嘴里，“你要是能让我开心，待会儿我给你一盒。”

        “我能长大吗？”

        “因为我是个野种？”

        “女士，您要带我去哪儿？”